了。
裴期望向被烛火映亮的舆图,身后,锦书的父亲——大司农桓复,正与属官一同计算军费。
密密麻麻的算盘声里,裴期眼中不见丝毫燥意。
扬州彻底失去了蔺家的后援,家底不厚,屯粮有限,想攻下洛阳,没那么容易。
至于益州……益州成也地势,败也地势,蜀道艰难,光是运粮就能将他们耗死,只要用兵得当,更不足为惧。
裴期回过头,抚了抚案上夹杂在军报里,那些凌乱的字眼。
那是他替那个婴孩所拟的名字。
今宵月色皎洁,遍照人间,大司马府里的算盘声拨得响亮,益州锦官城内的织机声亦是响彻长夜。
锦书推开窗牗,曾经寿春的一间小小织坊,一眨眼,化作了益州纵横林立的锦官城。
一匹匹绚丽的织锦从妇人们手下流淌而出。
纺织声穿过波光无边的江水,换做成箱的金银,送往金戈铁马的战场。
寒月照江,山那头的凉州士兵早已沉睡。
这一头,萧决正坐在船舷上,一手握刀,一手握玉,男人眉眼低垂,正专心致志地雕着一枚将要完工的玉佩。
在他身后,十万兵马静立如林,戈戟森森。
如群狼蛰伏于黑夜,静静注视着长安的方向。
第112章
帐子外传来压低的脚步声, 兰莳蓦然睁开眼,眼神清明,看不出半点熟睡的痕迹。
“你做什么?”
冷不丁的一声, 榻边的女婢怔愣住, 讪讪收回了想从兰莳手里抽出玉簪的手。
“回夫人,玉簪尖锐,奴婢担心夫人睡梦中不慎割伤自己, 想替夫人收于匣中……”
“不必了, 你退下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门开了又关,寒意乍露一鳞半爪,便被内室的炭火驱散。
兰莳拥被而起, 昨日刚濯洗过的乌发从沉香枕上滑过,眼前锦罗斗帐, 窗边清供着一枝半开的红梅,暖风一拂,满室馥郁梅香。
一切都被装点成和煦如春的模样。
外面的风霜严寒、刀光剑影, 仿佛都并不存在,只有耳畔隐约风声, 一阵紧过一阵。
……不知贺炀家中的小狸奴可有人照料?
脑海里刚生出这个念头, 兰莳便感觉到有什么在扯她的衣袖。
回过头,才发现她身旁的婴孩已不知何时醒来,并未哭闹, 只是抱着那只骨哨,啃得满手满脸的口水。
兰莳微皱的眉头渐松。
“你也想你阿父了吗?”她低眉, 点了点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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