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司马,金吾卫派人前来知会,说天子已经从北司马门而出,正往裴家而来,还带了萧决送入长安的朝礼,要贺大司马喜得麟儿。”
裴期蓦然回过头,眼神凛然。
“谁准她出的宫?”
“禁军传话,说……说天子拔剑登辇,擂鼓出宫,禁军虽派人阻拦,可陛下亲自持剑,谁也不敢与陛下动刀剑,何况北门还有那群太学生在……”
那些学子,一条舌头比刀剑还利。
谁敢与天子持剑对峙,真伤到天子,岂不要做遗臭万年的乱臣贼子?
窦夫人朗笑出声。
她笑里藏刀,毫不留情地挑明道:
“大司马何须动怒?我孙儿送来的贡物,本就是赠予我孙妇的,她既然有本事让天子亲自来送,大司马也该服这口气,是不是?”
两人都是极其谨慎圆融之人,绝不会在局势未明的此刻,便彻底撕破脸。
但言语之间,硝烟味已昭然欲揭。
裴期面无表情地转身而出,留下渭阳君愕然指着窦夫人,面色惨白,许久才找回声音:
“……那个谢女腹中之子……难道是……是萧……”
她儿莫不是疯了!竟然想替萧决养孩子!
窦夫人在裴家等到了酉时末刻,月上梅枝,夜色澄明,风雪声里,终于传来了婴啼声。
是个小女郎呀。
房中血腥气散尽,博山炉里飘出袅袅香雾,白日一切混乱痕迹都被清理干净,只余下一片静谧。
乳媪刚喂过奶离开,小皇帝伏在榻边,确认了孩子的性别,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,否则今日若裴期执意要杀这个孩子,她也不知该如何收场。
小皇帝拿着萧决送来的骨哨在那婴孩头顶晃悠。
看见那孩子眼珠追随着那只骨哨,滴溜溜地转,小皇帝便笑:
“真好,你是个女郎,你也做不成皇帝。”
婴孩睁着黑漆漆的眼珠,伸手朝半空抓了抓,一下子便碰到了那只骨哨。
小皇帝蓦然一怔。
虚虚睁开眼的兰莳安静地瞧着她们。
得知兰莳生下一个小女郎,裴期亦松了一口气,许多事,因此而好办许多。
只可惜,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在她们身旁。
阮秀等人入狱,长安城人人自危,所带来的压力,比裴期想象得更重,问斩之事不得不再议。
与此同时,扬州传来消息,萧太公似有发兵洛阳之意,薛涉也似乎因蜀锦之事,有意出兵陈仓,向长安施压。
果然如谢兰莳之前所料,要两线开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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