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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、劝诫(第1/4页)

裴少帷只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口甑里,四面皆是热气,蒸得她透不过气来,挣也挣不脱,喊也喊不出。

一口气没上来,硬生生被闷醒了。

她猛地掀开糊在脸上的锦被,大口喘了两下。入眼是陌生的屋梁,彩绘的梁枋上描着云纹和仙鹤,她怔了一息才回过神来:是显阳殿,她往后要住的地方。

不过这被褥是哪来的?

裴少帷捏了捏被角,厚实绵密,一看就是冬日用的,把她热醒的罪魁祸首显而易见。昨夜她分明只脱了外衫往榻上一倒,连个被角都没盖,怎么今早身上多了一床厚被?

她抬眼看了看帷帐那边,帷帐垂得整整齐齐,里头半点声响也无。按理来说,严女史她们不敢擅自进来盖被,那就只剩一个人了。

那位暴君,昨夜给她扔了床被子。

是想把她活活闷死?还是嫌弃她睡相不雅,觉得不堪入目,干脆扔床被子遮住?

这两种假设都挺寒心的。

裴少帷想了半天,想不通,索性丢开不想了,把凤头履穿好,反正暴君的心思,猜也猜不透。

但又有问题来了,她心里飞快地盘算:今日是要上朝的,可眼下是什么时辰了?若是没醒,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叫燕铎起床。

正犹豫着,门外传来一声轻问:“殿下可是醒了?”

是严女史的声音。裴少帷如蒙大赦,连忙轻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
门被推开,严女史领着宫人鱼贯而入,捧着铜盆、巾子、青盐、齿木,伺候她洗漱,铜盆里的水是温的,兑了香露,裴少帷把手浸进去,暖意从指尖漫上来,整个人才算真正醒了。

她一边被伺候着擦脸漱口,一边拿眼风去瞟帷帐那边。宫人进去收拾了,动作轻手轻脚的,很快便出来,看来人早就走了。

裴少帷觑了个空子,装作不经意地问:“昨夜……陛下是几时走的?”

严女史顿了一瞬,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,随即低声答了:“约莫四更天。”

四更天。

裴少帷在心里算了算,那不就是她刚睡熟没多久他就走了?

严女史见她没再说话,犹豫片刻,到底还是补了一句:“殿下宽心,想来是有政事处理,陛下这才回了含章宫。”

要是每日他都有要事处理就好了。裴少帷满怀期待地想。

洗漱完毕,宫人捧来今日的礼服,这套袆衣比昨日的轻薄些,可依旧是深青为底,五色雉纹绣得一丝不苟,裴少帷对着铜镜看了一眼,觉得自己像一尾被装进礼盒的鱼。

出了显阳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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