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回了竹素馆,裴少帷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路都拿着那只小木盒。
她站在寝居当中,环顾一圈,最后选中存放冬装的衣箱,把烫手的小木盒往最里头一塞,拿两件旧袄压住,合上箱门,退后两步看了看,觉得它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眼前了,精神压力顿时减少四成。
又美美泡了个澡,梳洗一番,换了寝衣,往床榻上死鱼般一躺,衾褥是新换的,熏过沉水香,柔软得不像话。
她盯着帐顶,人也冷静下来,开始想事情。
这暴君不在宫里好好待着,还不要命往外头走,信不信半路冲出个义士替天行道。尤其是知道她是谁了,还在那儿逗她玩,有够幼稚!
一通胡思乱想,情绪从害怕变成了愤懑,她大手一挥,又让春枝把箱里的小木盒拿出来,亲自瞧瞧是什么玩意儿。一路上都觉得挺沉手的,也不知放了什么。
指尖轻巧掀开木匣,入眼是莹白的光泽。春枝凑过来一看,忍不住惊叹:“好美的南珠。”
一匣子南珠,珠粒饱满,浑圆剔透,银白晶莹,质地细腻,每一颗都有指肚大小,粗粗数来足有数十颗。珠面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盛了一匣子碎月。这般品质,一看就是贡品。
饶是裴少帷,也被这暴君的大手笔震惊住了。她伸手拨了拨,珠子在匣中滚动,发出细碎的轻响,声音都透着一股贵气。
她勉强控制自己的手合上木盖,表面淡定地让春枝放好,春枝感叹自家娘子的从容,连忙应下,一转身,就听见背后传来咯咯咯的笑声。
“……”没错,还是自家娘子。
天降横财,裴少帷非常满意地盖好肚子,沉入梦乡。
本来打算老实待在家里几日,结果裴家老宅就遣人来传话,请裴少帷一家回去用家宴,还有开家庙。
裴杭和蔡仲漪商量之后,还是带着裴少帷回了一趟老宅。裴少帷坐在牛车上,掀帘看着外头街景一路往城东去。
裴杭当年入朝为官便带着蔡仲漪搬出来单过,逢年过节才回去一趟,导致她跟那些堂姐堂妹堂兄堂弟,见了面都叫不全名字,唯一相熟的也只有裴元思。
裴家老宅在建康城东,占了大半条巷子,青石阶,朱漆门,门楣上悬着“裴府”二字,笔力沉厚,据说是元帝亲笔。进门之后,回廊曲折,层楼叠榭,一路往里走,过三道门,才到正堂。
裴少帷一家到时,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,裴老太爷坐在上首,下首左右两排,大房是裴杭的同胞兄长裴楷、二房裴廊、三房裴庾,各房夫人、子女,乌泱泱坐了一屋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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