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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少帷粗粗扫了一眼，满堂的人，她认识的不超过一掌之数，那些堂姐妹看她的目光，有好奇的，有打量的，有羡慕的。她还没来得及一一消化，裴老太爷便起了身。

他一起身，满屋子人都跟着站了起来。

裴老太爷走到裴少帷面前，拱手，弯腰，行了一礼。

“臣裴肃，见过九娘子。”

他身后的人齐刷刷跟着行礼。

虽不是跪拜，可这一屋子人齐齐弯腰的阵仗，还是把裴少帷吓了一跳，主要是怕折寿。

她赶紧道：“祖父快起，诸位叔伯快起，这如何使得。”

裴老太爷直起身，神色坚决：“旨意已下，九娘子便是准皇后。君臣之礼，不可废。”

……行吧，这道旨意是免死金牌还是催命符，我都不好说。

裴老太爷又让她上座，裴少帷看着那正堂正中的主位，紫檀椅上铺着锦垫，高高在上，底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。她觉得自己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坐上去，跟被架在火上烤没什么区别。她推辞了两回，裴老太爷铁了心，第三回直接道：“九娘子若不上座，便是怪罪老臣。”

裴少帷只好坐上去，椅子硬得很，锦垫也挡不住那份硬，还不如坐下边呢。

随着家宴上菜，觥筹交错间，有人开口了。

“堂姐真是好福气，”一个女声从下首传来，语调带笑，可那笑听着不太对，“往后入了宫，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了。只是听闻陛下性情……堂姐可要多多保重啊。”

裴少帷抬眸，就对上一个女子的眼神。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，瓜子脸，细眉杏眼，穿着一件桃红襦裙，看着倒是齐整，可那眼神里的嫉恨藏都藏不住。

裴少帷努力回想她的名字，但真是没想起来，只知道她行十二，是二伯父妾室所出。

她还没反应过来，裴老太爷已经放下箸。

“老二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满桌都静了。

裴廊连忙站起：“儿子在。”

“治国先理家，你也该好生管教儿女。”

裴廊脸色一变，回头狠狠瞪了那女儿一眼，低声道：“还不下去。”

十二娘咬着唇，眼圈红了，起身离席，裴廊又朝裴少帷拱手：“九娘子见谅，是小女无状。”

裴少帷还没反应过来，一场争执就消弭了，按理来说，不是她回一句，这堂妹再怼一句吗？一来一回，最后才有长辈出面打圆场吗?

算了，她还是继续当她的吉祥物吧。

没成想裴老太爷又开口了：“九娘子入宫，乃裴家百年之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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