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叔延走了,一角红衣消失在拐角,我望着院内那棵海棠,怔怔然发昏。
直到嗣音喊我:“乐赢、乐赢?”
我回过神瞧她:“怎么?”
“你也发昏了是不是?”她有些好笑地瞧我,“不怪你昏了眼,我也昏了眼,自王兄死后,我已好久不见有人在宫中着一身红衣,宫外倒是常有,只是衣料粗糙,与宫廷御赐之物终有不同,这些日子不知为何,竟越发想他了。”
她说着说着,竟也看着这棵海棠发了昏:“以前,王兄在时,觉得天永远不会塌,如今他去了,我竟时常有自己是杞人之感。”
我思量着她的话久了些,便忘了开口,其实我本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,从前不爱,如今便更不爱了。
一直一直来,于外人瞧来,我大多是冷冰冰的。
怪不得他以前总说,我是天生的帝王。
在兰召时也是,我是兰召立国以来最早被选为王女之人,国师们总说我是天生的王女,天生的风息神使,因此在故国时,他们总爱称呼我一声“小风息娘娘”。
所以在沈长熹眼中,我也是冷冰冰的吗?
我不知道,我已经没法问他了。
只是不知为何,今日竟格外想他。
自幼时被封为王女,手握着转经轮坐在神宫的高阁中,耳边除了俗世的念叨和耳畔那从苍兰雪山吹来的风外,便是安静。
比起中原的精致,兰召总是很空旷,一种荒芜的空旷。
我其实并不懂那种安静,更不明白为什么要习惯那种安静,姑姑总是牵着我的手同我说,其实王座是冷的,哪怕是人坐在上面,也是捂不热的。
我那时并不懂,如今,其实也不算懂。
“我忽然想起一事,刚刚瞧见那一身红衣,倒是给忘了。”嗣音一拍脑门,有些懊恼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是关于试书会的,我得到消息,说试书会的题被提前泄露了,这事,你要不要暗查一番?”
我却问她:“知晓的人多吗?”
“自然不多,这会宫廷不是能乱的时候,若是此事泄露,又要找得用的人去查,现在朝内哪还有这样的人?我便不敢声张,只是内鬼在侧,总叫人心里凉凉的,我就想入宫与你商量了再说。”
我摇摇头:“既然没有闹大,知道的又寥寥,那便不必查了?”
“可内鬼在身侧,你安心吗?”
我轻轻笑了笑:“没事,因为题是我让人泄的。”
“什么!”嗣音立时左右张望起来,见四下无人,她才浅浅呼出一口气,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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