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已很多日不再流泪,可方春庾这个温和却不失犀利的问题却问得章云棠泪盈于睫。
没人知道,她也曾在夜阑人静时扪心自问。
她究竟想成为谁?
她自然想做个合格的程夫人,可每每收到祁灵来信,她信中的志气与快意总满得要刺痛她的眼、她的心。
而当祁灵亲口说起那些焦急的、艰难的,却也收获的、丰润的乐安往事,她如一个满心枯寂的怨妇偷望自己未曾经历的春日盛景。
她羡慕,她也嫉妒。
章云棠并没有当即回答出这个问题。方春庾也不逼她,亲自送她出了方府。
重回街上,顶头日光正盛,却终因北地风寒,并无几分暖意。
既已来到崇教坊,她便想着去坊中别院瞧瞧。前几日,别院管事上报有几处漏雨,她虽批了款子,却也要实地查看一番,以防下人欺瞒。
刚至别院门口,恰有临街摊铺吆喝,“这位夫人,新作的葱糖酥,您尝尝?”
章云棠正要婉拒,却见别院大门自内推开,走出程醴与柴申。
眼睫交合的瞬间,她转过身,“嗯,我尝尝。”又刻意躬起身子,避开身后那两人。
待马车远去,她重新望回别院大门。摊户还在卖力推介,“夫人,买一些吧,府上小郎君与小娘子若见了,定要欢喜得蹦起来。”
章云棠心不在焉地附和,“那便装一些。”
正疑惑程醴为何来这别院,刚合上的大门又推开,一位着浅碧色比甲、雪白褶裙的佳人款款而出。她梳一个简单的圆髻,髻上插一枚白玉簪,正与胸前用项圈戴的羊脂玉扳指相和。
她身后的丫鬟不住劝道:“姑娘,程侍郎刚吩咐了,东江侯府虽应了不再生事,可到底人言可畏,您还是别出门,呆在家中吧。”
那位佳人露出一抹狡黠的笑,“你听他的,他自小便是这般谨慎古板。我既借他的力逃出来,就早已做好准备,要与他一同面对这世道的潮议纷纷。没的他在外头栉风沐雨,我却连句重话也听不得。”
“快走吧雨琴,多年未回京中,也不知蜜方斋的糕点是不是一样香甜。”
二人一面说笑着,一面往什刹海的方向行去。
摊户装好葱糖酥,幺了称,“合三两一钱,算您三两,一共是九文。”
他一脸殷勤地递过油纸包的糖,对面那位夫人却像是没听见。只愣愣盯着街巷一头,似丢了魂。
见这情形,摊户也跟着张望了眼,视线中有三两行人,一棵已落完叶的枇杷树,并无特别的。
他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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