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喧从石阶口退回来,靴底在青苔上蹭出两道浅痕。天光从头顶裂缝里漏下来,照着石座膝盖上那枚青铜残片,残片边缘的铜绿被他的指温焐出一小块暗斑。阿依站在石座侧面,两枚骨哨还攥在左手,指节发白。赵小婉靠着窄门门框,红木匣子抱在胸前,匣盖上的铜扣松了半圈,她没去拧。
“把哨子给我。”陆九喧把长剑连鞘横放在石座边沿,剑鞘上的牙印朝上。阿依没动,左手反而往腰带方向收了收。陆九喧没催,右手从腰后抽出桃木法剑,剑尖点向石座上的青石板,封印符文亮了一下,照出石缝里嵌着的碎铜屑。
“你哥的魂在哨里,陆九渊的魂也在哨里。”陆九喧蹲下来,平视阿依攥着骨哨的手,“两枚哨子并排放,我才能分清楚哪句话是谁说的。”
阿依蹲下来,把两枚骨哨搁在石座前的青石板上。哨身裂纹对接,拼成一道完整的线,线缝里渗出暗红色,像干涸的树胶。陆九喧将桃木法剑剑尖点在两枚骨哨正中间,剑尖压住那道裂纹。封印符文从剑柄往剑尖走,走到哨身时分成两股,一股钻进左哨,一股钻进右哨。两枚骨哨同时发出声音,左哨的声音干哑,像砂纸蹭过木面;右哨的声音清亮,带着回声。
左哨说:“阿依,别吹送魂曲。独脚君把我的魂分成两半,一半在骨哨里,一半在总枢。你吹响骨哨,总枢就会打开,独脚君就能用我的魂换走归山骨。”
右哨说:“陆九喧,师父的魂账是假的,但师父的封印是真的。桃木法剑上的符文是唯一能杀死独脚君的东西,但需要两个人同时使用——一个持剑,一个吹笛。笛声引开独脚君的幻术,剑才能刺中真身。”
两句话说完,骨哨上的暗红色暗了一瞬。陆九喧把剑尖从哨身上移开,符文缩回剑柄。他问右哨:“另一个人是谁?”
右哨沉默了三息。庙宇穹顶的裂缝外传来钟声,数到第三声时,右哨说:“阿依。但吹笛的人会消耗全部生命力,阿依吹响送魂曲的那一刻,她的魂就会和归山骨一起被剥离。”
阿依伸手去拿左哨。陆九喧握住她的手腕,掌心的老茧蹭过她腕骨内侧的细疤。阿依没挣,低头看着两枚骨哨,哨口的孔洞里没有气流声。她抬起头,眼眶里有水光,但没落下来,语气平得像石阶上的青苔。
“我吹。”
“不。”陆九喧松开她手腕,把桃木法剑收回腰后,“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赵小婉突然从门框边走过来,红木匣子搁在石座边沿,匣底磕在铜铃堆上,滚出一声闷响。她蹲在两枚骨哨前,右手食指在哨身裂纹上划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