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门后的通道比外面窄了一半,陆九喧侧着身子走,左肩蹭着砖墙,墙上的水汽渗进粗布衣裳,洇出一片深色。赵小婉走在最前面,怀里抱着红木匣子,匣角偶尔磕到墙砖,发出闷响。阿依走在最后,骨哨贴在她锁骨下方,哨身上的裂纹像一道细长的疤。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,但陆九喧注意到光是从下方透上来的——这是一段往下的坡道,砖缝里嵌着碎瓷片和铜绿,踩上去有细碎的刮擦声。
坡道走到底,空间忽然开阔。一座地下庙宇从潮湿的黑暗里浮出来,穹顶是砖砌的拱形,最高处约莫两丈,正中悬着一盏长明灯,灯芯只剩指甲盖大小,火苗发绿。庙宇地面铺着青石板,石板缝里长满黑苔,踩上去滑腻。正前方供着一尊独脚神像,神像比真人略高,一条粗腿撑地,脚掌朝后翻,脚趾扣进石座里。神像头戴斗笠,斗笠边缘垂着铜铃,铃舌都锈住了,没有风也一动不动。神像面部被铜绿盖住大半,只露出巨唇的轮廓,唇缝里嵌着碎骨渣。神像脚下堆着铜铃和旧手机,铜铃叠了三四层,手机散落在铃堆缝隙里,屏幕都亮着。
陆九喧走到神像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靴底在青苔上打了个滑。他蹲下来,左手长剑撑地,右手捡起最上面那部手机。屏幕碎了一道斜纹,但内容还看得清——是一份魂账记录,格式和出租屋里那部一样。他翻了一页,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:周铁山。状态栏写着“已喂”,日期是七天前。陆九喧把手机放回去,又拿起另一部,屏幕上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,“待喂”状态,日期是三天后。他连续翻了七八部手机,每部屏幕都亮着,每部显示一个人的魂账,状态栏不是“已喂”就是“待喂”。最新的一部手机压在铃堆最上面,屏幕没有裂纹,显示的名字是赵小婉,状态栏写着“待喂”,日期是今天。
赵小婉站在他身后,看到自己名字时往后退了一步,后腰撞在阿依胯骨上。阿依伸手按住她肩膀,没说话。陆九喧把那部手机翻过来,背面贴着一张透明胶带,胶带下面压着一小撮黑毛,毛根带着干涸的皮屑。他把手机放回铃堆,站起来,桃木法剑从腰后抽出,剑尖朝下。
“神像里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阿依从脖子上取下骨哨,手指按住哨口。她看着神像的斗笠,斗笠边缘的铜铃忽然动了一下,没有风,铃舌在铃壁上刮出一声轻响。阿依把骨哨凑到唇边,吹出一个短促的音。笛声在庙宇里撞上穹顶又弹回来,铜铃同时震颤,铃舌乱刮,碎锈往下掉。手机屏幕一个接一个碎裂,从外圈往里碎,像石子砸进冰面。碎屏声连成一片,最后一部手机黑屏时,神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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