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滩,表面映出壁龛里陶瓮的倒影。
毒娘子睁开眼,眼眶里蓄着泪。她没擦,只是低头看着那滩黑液。“五十年了。”她声音比刚才低,尾音有点哑,“这是我丈夫的魂在哭。”
她抹了一把脸,手掌在面颊上留下几道花汁痕迹。转身面对陆九喧时,表情已经收住了,只剩嘴角还绷着。“赵四在独脚庙,庙在哀牢山西坡的枯树林里。他三年前被独脚五郎君赐了财富——金子变成石头,银子变成蛇。他女儿赵小婉靠采药养活他,但他魂不在,身体只是一具空壳,喂什么都不长肉。”
陆九喧问:“怎么带他的魂出来?”
毒娘子从腰间竹篓中摸出一枚黑色药丸,药丸表面有细密纹路,像晒干的泥地。她把药丸放在石台面上,又取出一根红绳,绳上穿三枚铜钱,铜钱边缘磨得发亮,方孔里穿过的红绳起了毛边。“独脚庙里有三盏魂灯。赵四的魂在中间那盏。左右两盏是独脚五郎君的陷阱——你进庙后别碰左右两盏。用这枚药丸化在水里,泼在中间魂灯上,灯灭魂出。但庙里有独脚残影守着——你的桃木法剑断了,拿什么打?”
陆九喧将半截法剑从腰间拔出,断口参差,木纹里嵌着旧血痕。“断了也是桃木。独脚怕桃木,不怕断。”
毒娘子摇头,从石台下方抽出一根紫檀木拐杖。杖身通体乌黑,入手沉重,杖头刻着独脚五郎君的面容,眉目口鼻俱全,只是嘴角往下撇,一副哭相。她将拐杖横放在石台上,杖身磕到石面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“这是独脚五郎君当年求我炼药时留下的。紫檀能打散残影,但只能用三次——三次之后杖身开裂,再用就断。”
陆九喧接过拐杖,掌心一麻,像握了一截冰。他把拐杖杵在地上,杖头磕到石板,石面溅起几点碎石屑。阿依敲完亡者之歌后脚底黑纹消退大半,她站起来活动脚踝,关节咔咔响了两声,走路时脚掌落地已经稳了。她弯腰去够腰间的指骨笛,笛身灰白,吹口处有一道裂纹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把笛子别回腰间。
毒娘子伸手拦住她,枯瘦的手指扣在阿依手腕上,力道不小。“你不能去。你脚底诅咒刚压下去,鬼面花汁只是封住了纹路,根还在。进独脚庙,残影一冲,诅咒直接引爆。你留在这里——我有话问你。”
阿依看向陆九喧。陆九喧把紫檀拐杖换到左手,右手从贴身布袋里摸出骨片,骨片上刻着哀牢山地形图,一线天的红点已经被雨水洇开,但还能辨认。他把骨片递到阿依手里,骨片边缘硌着她掌心。“你留下。我去带赵四的魂,顺便问赵小婉一件事——她父亲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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