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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5、龙潭水下的祭坛(第1/4页)

潭水黑得发稠,水面浮着一层铜钉碎屑,碎屑排成不规则的圈,圈心处水纹静止,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住了。

陆九喧蹲在潭边,桃木法剑剑尖入水三寸,剑身猛地一弹,他手腕震得发麻,剑尖离水时带出一串黑珠,黑珠落在石面上滚了两圈,碎成铜绿色粉末。他把法剑横在膝上,指腹抹过剑身,指肚沾了一层黏腻的凉意。

“底下有封。”他站起来,靴底在潭边碎石上蹭了蹭,碎石缝里嵌着半枚铜钉,钉帽磨平了,只剩钉杆露在外面,杆身缠着头发丝细的铜线。

阿依从腰间解下骨哨碎片,碎片裂成两半,断口处泛着暗黄,她把两半并拢,断口对齐时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,像骨节复位。碎片贴近水面,潭面铜钉碎屑开始往碎片方向聚,聚成一条细线,线头扎入碎片断口,碎片表面浮出一层薄光。

她吹响碎片。笛声不高,调子压得很低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。潭水中央裂开一道缝,缝从水面延伸到水下,两侧水壁立着,露出底下石阶,石阶上长满铜绿,绿苔间嵌着碎骨片,骨片排列成箭头形状,指向深处。

赵小婉站在潭边一块歪石上,掌心的铜钉疤贴住石面,石面浮出一行刻字,字被水汽冲得只剩轮廓,她辨认出“祭坛”二字。她把行程日志翻开,周铁山画的潭形图上标着石阶走向,墨线在“祭坛”处打了个叉,叉旁写了一个字——“空”。

“周叔来过。”赵小婉把日志递给陆九喧,纸页边角卷得厉害,卷边里夹着一粒铜屑,她拇指压住卷边时,铜屑嵌进指腹纹路里,“他标了三条路,最短那条经过箭竹林,竹叶上有黑霜。但这条水路——他没标。”

陆九喧把日志收入怀中,布条在胸口旧伤处紧了紧,断钉的棱角硌着指腹。他第一个踩上石阶,靴底铜绿滑了一下,他左手扶住水壁,壁面冰凉,指缝里渗进铜锈水,锈水顺着手腕往下淌,在袖口内侧凝成一道暗痕。阿依跟在后面,骨哨碎片含在唇间,笛声不断,水壁随着笛声往两侧退,退一寸,石阶就多露一寸。赵小婉走在最后,掌心疤面贴住水壁借力,壁面刻字被她掌心吸出来,字迹浮在皮肤表面,她没看,只盯着脚下石阶。

石阶尽头是圆形石台。台面铺着黑石,石缝间填满铜钉,钉头朝上,密密麻麻排成同心圆。圆心处立着一尊无面石像,石像比人高出一头,肩宽腰窄,石质粗粝,表面布满凿痕。胸口位置嵌着一枚玉印,印面朝外,印钮雕着盘蛇,蛇眼处嵌着两点铜绿。陆九喧胸口的旧伤猛然一跳,断钉在肉里动了一下,他按住胸口,指缝间渗出一点黑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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