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喧的桃木法剑刚触到门缝，头顶石壁裂了。

碎石灰从穹顶砸下来，砸在石桌上，砸在蜡筒录音机的铜壳上，砸出一片细密的凹坑。他仰头，裂缝从石窟顶部往两侧撕开，露出上层一道窄口，光从窄口漏下来，照见一只手——孟掌柜的手，指节粗大，掌心托着一枚铜印。铜印翻落，在空中转了两圈，印面朝上，印文跟陆九喧袖口里那枚一模一样。铜印砸在石桌正中央，桌面裂了一条缝，铜印弹起来，落地时没有声音，直接化成人形。

孟掌柜的幻影站在石桌和甬道之间，穿一件灰布长衫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左手缺了一截小指。他开口，声音从石窟四壁同时回来：“阿依，你哥的命在我手里。骨哨碎片能救他，但需要陆九喧的心头血浇灌。你选：救你哥，还是救他？”

阿依的竹杖横在身前，杖尾铜钉对准幻影胸口。她没说话，骨哨碎片攥在左手里，指腹伤口还在渗血，血珠沿着碎片边缘的纹路往里渗，纹路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陆九喧右手桃木法剑出鞘，七枚钉帽烫得掌心发麻，他往前踏半步，剑尖直指幻影咽喉。幻影没躲，反而裂成两个，左边那个走向阿依，右边那个绕过石桌，朝赵小婉走去。

走向赵小婉的幻影停在石桌边沿，弯腰，脸凑近赵小婉。赵小婉坐在石凳上，手腕上铜钉拔除后的伤口还在渗黑血，课本摊在膝头，纸页被碎石砸出几个洞。幻影开口，声音比刚才轻，像从地底传上来的：“小婉，你爹的魂在独脚庙。陆九喧封了独脚庙，你爹的魂也封在里面。杀了他，我放你爹出来。”

赵小婉抬起头。她脸上还戴着周铁山的人皮面具，面具边缘翘起一角，露出底下真实的皮肤。她伸手，指尖抠住面具边缘，往下撕。面具整张揭下来，底下那张脸——左脸是赵四的，颧骨高，眉骨低，嘴角往下撇；右脸是陌生孩童的，皮肤细，下颌圆，眼睛位置比左脸高半寸。两张脸拼在一起，接缝从额顶斜到下巴，缝线处皮肤颜色深浅不一。

“我爹的魂早没了。”赵小婉说，声音从两张脸的接缝处挤出来，“孟掌柜，你换了我爹的皮，也换了我的脸。我认不出自己了。”

她扑向幻影。右手从课本夹层里抽出一枚铜钉——从自己手腕上拔下来的那枚，钉尖还沾着黑血。铜钉刺入幻影胸口，幻影从刺入点往四周崩散，灰布长衫碎成一片一片，落地前化成灰。赵小婉跪在石桌边，铜钉从手里滑出去，滚到桌脚边停住。

阿依同时吹响骨哨碎片。碎片贴在唇边，笛声从碎片纹路里挤出来，不高，像风吹过骨缝。声音撞上左边那个幻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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