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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7、雨夜脚印朝北(第1/4页)

陆九喧是被一滴水砸醒的。水从柳树叶片上聚成珠子,落在他后颈,顺着衣领滑进脊背。他睁开眼,火堆已经灭了,只剩一堆灰白的炭和几根没烧透的柴头。营地里的湿气比前半夜重,溪边的马喷着响鼻,蹄子刨了两下泥地。他坐起来,桃木法剑横在膝上,剑柄七枚铜钉在暗处泛着极淡的暖色,像烧过又凉透的铁。

周铁山的尸体还盖着油布,石头压着四角。阿依靠在平石另一侧,背对着他,肩膀随呼吸微微起伏。两个马脚子一个缩在柳树干下,一个裹着毡子躺在火堆余烬旁边。没人说话,雨声也停了,但树上还在滴水,一滴一滴打在油布上,声音闷。

陆九喧站起来,脚底踩到湿泥,鞋帮上沾了一圈黑。他走到营地北侧,蹲下来看地面。泥地上有一串脚印,从北边林子边缘过来,到营地外三丈处停住,又折回去。脚印只有一只,脚掌朝后翻,脚趾印深,脚跟印浅。他用手掌比了一下脚印长度,从指尖到手腕还多出一截。跳跃间距更不对,普通独脚一步跨三尺,这串脚印每一步跨了将近一丈,中间没有拖痕,落地极稳。

阿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,蹲下来,骨哨从领口抽出来,贴在脚印上方一寸处。哨身没跳,但她把哨子翻了个面,用指腹蹭过哨口边缘,那里有一道新裂痕,细如发丝。她把骨哨凑近耳边,轻轻晃了一下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响,像沙粒滚过竹节。

“重物。”阿依把骨哨收回领口,手指在锁骨那道浅疤上停了一下,“这只独脚背着东西,比它自己还重。哨音在脚印上方反弹回来,声音闷的,不是空腔。它背着一颗心脏,或者——另一只独脚。”
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站起来,顺着脚印往北走了几步。脚印穿过两棵矮竹之间,竹竿上有新鲜的蹭痕,竹皮被刮掉一层,露出青白的芯。地上有一片被踩进泥里的叶子,叶脉完整,但叶面朝下,踩它的时候力道从北往南——这只独脚是从北边来的,又往北边去了。

“朝北。”陆九喧说,“朝北京。”

阿依站在他身后,从布袋里摸出一截干草绳,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松开。她走到营地北侧那棵被雷劈过的古松跟前,松树半截焦黑,半截还活着,活的那半边枝上挂着几簇松针,针尖上全是水珠。树洞在焦黑的那半边,洞口朝北,边缘有新鲜的木屑,颜色比周围浅。她伸手进去,指尖碰到一个硬东西,拽出来——是一只鞋,布面,千层底,鞋帮上沾着干了的红泥。她把鞋翻过来,鞋底磨损的位置在脚跟外侧,和赵四走路时外八字的习惯对得上。

“赵四的另一只鞋。”阿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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