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鞋递给陆九喧,“他死前把鞋脱在树洞里,鞋尖朝北。”
陆九喧接过鞋,鞋里塞着一卷纸,纸被雨气泡软了边角,但里面的墨线还清楚。他把纸展开,是一张北京城平面图,线条粗,但城门、街道、宫墙的位置标得明白。图上有七个点,用朱砂圈过,每个点旁边写着一个字,字迹潦草,但能认出是地支:子、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巳、午。七个点连起来,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,头朝南,尾朝北。他蹲下来,从怀里抽出兽皮,翻到正面,把图按在兽皮上比。兽皮上那幅祭坛图,七枚铜钉的位置和纸上的七个点完全重合,连角度都一样。
“哀牢古国祭坛,缩小版。”陆九喧把纸和兽皮并排放着,雨水从松针上滴下来,打在纸角,墨迹洇开一点,他用手掌挡住,“七个点对应七枚钉。紫禁城在正中间——鸟肚子。”
阿依蹲在他对面,手指点在纸中央那个标注“午”的位置。她的指甲缝里嵌着干了的泥,指腹按在“紫禁城”三个字上,停住。“独脚五郎君要把七枚钉重新聚齐,在北京重建祭坛。”她抬头看陆九喧,眼睛里映着松树缝隙透下来的灰白天光,“周铁山送红木匣子去北京,不是送货——是送钉。第七枚钉本来就要送去北京。”
陆九喧把纸折起来,沿着原来的折痕,四四方方,塞进怀里,和兽皮贴在一起。他站起来,桃木法剑从膝上拿起,剑身七枚铜钉的暖色暗下去,剑柄上“陆九喧”三个字又烫了一瞬,像有人用烟头按了一下。他把剑插回腰间,左手按着剑柄,拇指在第七枚钉的位置蹭过去,钉帽光滑,嵌得严丝合缝。
“赵四知道。”阿依把空鞋放在树洞口,鞋尖朝北,和原来一样,“他把鞋留在树洞里,鞋尖朝北——他在指路。他背叛了马帮,但最后把图留给了我们。”
陆九喧看着那只鞋。鞋帮上的红泥干了,裂成细纹,纹路里嵌着几粒粗砂。他想起赵四蹲在火堆旁削树枝的样子,匕首在手里转,削下来的木屑掉进火里,噼啪响。赵四没抬头看过他,但削完的树枝每一根都朝北摆。当时他没在意,现在想起来,那堆树枝的尖端全指着无量山北坡。
“他早就知道。”陆九喧说,“独脚给了他钱,他收了。但独脚不知道他把图留下来了。”
阿依站起来,骨哨从领口滑出来,贴在锁骨上,哨身没跳,但骨片在布袋里响了一声,很轻,像骨头碰骨头。她把手伸进布袋,摸到骨片和骨哨并排放着,纹路对得上,中间的凹槽合成一个完整的圆。她把布袋口收紧,系绳在腰侧打了个结。
“回营地。”陆九喧往南走了两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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