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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5、胃里的红木屑(第1/5页)

阿依走在前面,步子比平时快。她没走回寨子的正路,而是从坡底密林边缘切进去,踩出一条斜线。这条斜线穿过两片矮竹林,竹林里积着前几天的落叶,叶子被雨泡软了,脚踩上去没声。她走了百来步,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陆九喧一眼。陆九喧正低头避开一根横竹,竹竿上挂着一片破布条,布条颜色暗红,和赵四外衣一个色。他伸手把布条扯下来,布条断口整齐,不是撕的,是刀割的。阿依没说话,把布条接过去塞进布袋,继续走。

营地扎在苦聪寨东面一块缓坡上,三面有树,一面朝溪。两人从林子出来时,天已经暗了一半,西边那道云缝合拢了,坡上只剩灰蒙蒙的光。营地中间那堆火还在烧,但火势不对——柴堆塌了一半,火星散在周围湿地上,冒白烟。三匹马拴在溪边柳树上,其中一匹卧着,脖子歪向一边,鼻息很重。两个马脚子蹲在火堆旁,一个用匕首削树枝,削一根扔一根,另一个抱着膝盖,脸埋在臂弯里。

陆九喧先看见周铁山。周铁山躺在营地北侧一块平石上,身上盖着马帮的油布,油布边角用石头压着。他走过去,蹲下,掀开油布一角。周铁山脸色灰白,嘴唇半张,嘴角有一道干了的暗色痕迹,从嘴角拉到耳根。手指蜷着,指甲发青。陆九喧伸手按在他颈侧,皮肤冰凉,按下去没回弹。他收回手,把油布重新盖好,石头压回原处。石头是溪边的卵石,表面光滑,有一块上面沾着半片干草叶。他把草叶弹掉,站起来。

阿依已经走到平石另一边。她蹲下来,从领口抽出骨哨。骨哨是兄长指骨做的,表面磨得发亮,哨孔边缘有一圈细纹。她把骨哨贴近周铁山腹部,隔着油布,哨口朝下。她吹了一个短音,声音很低,像风吹过竹管。哨音落下去之后,周铁山腹部位置发出一声极轻的共振,油布表面微微颤了一下。阿依把骨哨换了个位置,往胃部移了半掌,再吹。这次共振更明显,油布下面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哨音跳。她抬头看陆九喧,陆九喧已经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,剑尖朝下。

“腹部有缝合线。”阿依把骨哨收回领口,手指点在油布上,隔着布划了一条横线,“从肋下到脐上,线脚很密,不是马帮的手法。赵四缝的。”

陆九喧把油布掀开一半,露出周铁山腹部。衣襟被割开过,又被人用粗线重新缝上,线是黑色的,针脚歪斜,但打结很紧。他左手持长剑,剑尖挑开第一个线结,线头弹起来,带出一小粒干涸的暗色颗粒。他把桃木法剑换到右手,剑尖顺着缝合线往下划,线一根根断开,衣襟向两边翻开。胃部位置的皮肤表面有一圈浅色印痕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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