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从井棚破瓦上漏下来,滴在石阶第三级凹坑里,坑底积着薄薄一层水,水面上浮着碎草屑。陆九喧踩上第一级石阶时,鞋底在湿石面上滑了半寸,他左手按着长剑鞘,右手扶住井壁,壁上的鬼面花藤已经被阿依的笛声逼退到两侧,露出石面上一道道凿痕,凿痕间嵌着暗绿的汁液,手指蹭上去黏而滑。
阿依走在他前面,骨笛横在胸前,笛孔里还含着没甩净的水汽。她每下一级就停半步,脚尖先点石面,再放脚跟,石阶上的水被她踩出细碎的吱声。沈鹤年被陆九喧用藤蔓捆了双手,藤蔓另一端系在陆九喧腰间的铜扣上,他跌跌撞撞跟在最后,膝盖弯得厉害,有两次差点跪在石阶上,藤蔓绷紧时陆九喧腰间的铜扣被扯得歪向一边。
下到第七级时,风从井底往上涌,风里夹着一股铁锈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阿依停住脚,骨笛横到鼻尖,吸了一口气,然后偏头看陆九喧。陆九喧从袖袋里摸出那枚铜钱,方孔里的黑毛已经干了,毛尖卷曲,他用拇指把毛压平,铜钱边缘那道新磕的缺口朝上,对着井底方向。
“铜管在下面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在井壁间弹了两下,被风削薄。
石阶到底后是一片湿泥地,泥里混着碎瓦和炭渣,踩上去陷半寸深。井底空间比上面窄,三面是石壁,一面是夯土,夯土面上钉着七枚铜钉,钉帽锈成暗绿色,排列成北斗形状。陆九喧蹲下来,用桃木法剑剑尖拨开泥层,泥下露出一截铜管,管径约两指宽,管口朝上,管口边缘刻着一圈纹路,纹路弯曲缠绕,像蛇盘成结。他把铜钱方孔对准管口比了一下,铜钱边缘的缺口和管口纹路的缺口能对上。
阿依蹲在他对面,从领口里取出三枚骨哨,哨口朝下,依次贴在铜管外壁上。第一枚贴上去时,铜管管壁震了一下,震感顺着管壁传到泥里,泥面浮出一层细灰。第二枚贴上去,管壁再震,这次震得久些,灰层裂开一道细缝。第三枚贴上去时,三枚骨哨同时响了,声音不大,像三只虫子同时振翅,哨口在管壁上蹭出极细的铜屑。
铜管里传出声音,很轻,像有人用指节在管壁内敲,节奏是两短一长,停一息,再两短一长。阿依脸色变了,她把手掌整个贴在管壁上,掌心的汗在铜面上印出一个湿印。她听了三遍节奏,抬头时嘴唇发白,骨哨从她指间滑落,砸在泥地上,哨尾铜丝缠着的红绳沾了泥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声音卡了一下,又接上,“苦聪王族的心跳节奏。我兄长小时候发烧,我趴在他胸口数过一夜,就是两短一长。”
陆九喧没接话,他站起来,桃木法剑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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