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右手,剑尖对准铜管管口侧面的接缝。接缝处焊着锡,锡面发黑,他用剑尖沿着接缝划了一圈,锡层裂开,露出里面螺旋纹。他左手抽出长剑,剑刃插进裂缝,手腕一压,铜管裂成两半,管壁内侧刻满了字,字极小,挤在一起,像蚂蚁排队。管底滑出一卷羊皮,羊皮卷得紧,用一根铜丝扎着,铜丝上挂着半片干枯的鬼面花瓣。
阿依伸手去拿羊皮,指尖碰到铜丝时被烫了一下,她缩回手,把指腹放在嘴里含了含。陆九喧用剑尖挑断铜丝,羊皮展开,铺在泥地上,泥里的水被羊皮压出来,渗在羊皮边缘。羊皮上画着哀牢山全图,山脉走向用黑墨勾,河流用蓝墨,十二处独脚祭坛用红点标出,九处红点上画了叉,剩下三处红点旁写着“未启”,字是朱砂写的,笔画粗重。
阿依把羊皮翻过来,背面写着一行红字,字迹歪斜,用的是螺旋笔法,每个字都从中心向外旋着写,像蜗牛壳的纹路。她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就僵住了,手指按在红字上,指甲盖泛白。
“毒婆死,祭坛启。独脚五郎君只是看门狗,真正的主人在地底。”
陆九喧把羊皮转过来看那行红字,红字已经干透,笔画边缘有洇开的痕迹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羊皮递还给阿依。阿依没接,她把脖子上的骨哨扯下来,和地上三枚骨哨并排放。四枚骨哨同时震起来,震得泥地表面浮出一层水光,哨口朝上,铜丝红绳在泥水里泡着。
“这是我兄长的字。”阿依说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,但她把骨哨攥进掌心时,指关节咔了一声。她把羊皮贴在胸口,羊皮上的泥水洇湿了她衣襟前襟,留下一片深色印子。她低头看那片印子,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眼睛里有水光,但没落下来。
陆九喧按住她肩膀,掌心贴着她肩头那块被雨打湿的粗布,布下面的肩骨在抖。他没用力,只是按着。
“你兄长还活着,”他说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“他在给我们留路。”
阿依没动,肩膀在他掌下抖了一阵,然后慢慢停下来。她把羊皮从胸口拿开,折了两折,塞进腰间布袋里,布袋口用麻绳扎紧。她弯腰捡起四枚骨哨,一枚一枚在袖口上擦干,擦到第四枚时,袖口已经湿透了。她把骨哨挂回脖子上,骨哨贴着锁骨,被体温捂了一会儿才开始发烫。
“那我们就按他留的路走。”她站起来,膝盖上沾着泥,她没拍,任泥块挂在裤腿上。她看着陆九喧,眼神比刚才稳了些,但嘴角往下压着,压出一道细纹。“先毁祭坛,再找人。”
陆九喧松开她肩膀,退后半步,把长剑收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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