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喧的左手扣住那只手腕,指腹压住扳指边缘。扳指内侧有一道缺口,硌着他的拇指关节。他往外一拉,门缝扩到两尺宽,潮湿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,混着一股铁锈和草药渣子混在一起的气味。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像骨头在皮肉里错动。
门后是一间耳室。比仓库的暗门夹层大不了多少,四壁砖缝里渗着水珠,墙根长了一圈白毛。周铁山被绑在一根榆木桩上,麻绳勒进肩膀,衣领上结着黑褐色的干壳。他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,右眼看见陆九喧的时候,瞳孔缩了一下,嘴唇先动,声音没出来,嗓子先咳了两声,咳出一口带铁锈色的唾沫,吐在脚边。
“匣子——”周铁山的声音像砂纸蹭木板,“匣子不在我手里。”
陆九喧没急着解绳子。他先蹲下,左手长剑连鞘拄在地上,右手摸到周铁山手腕上,指腹按在脉门。脉还在跳,但跳得急,像有人拿小鼓槌在皮底下乱敲。周铁山的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,虎口那道旧疤被水泡得发白,扳指挂在食指上,松了一圈。
“赵四叛变那晚,”周铁山喘了一口气,喉咙里像卡着东西,“沈采办把匣子换了。他给了我一只假匣子,真匣子他亲自带走了。”
陆九喧解开第一道绳结。麻绳硬得像铁丝,勒进周铁山皮肉的地方已经发黑。他解第二道的时候,周铁山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,铜牌边缘磨得发亮,正面刻着一个“驿”字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。陆九喧接过来,凑到耳室顶上那盏豆油灯下看。铜牌背面刻的是:“匾额暗格有三层,第一层放匣,第二层放蛊,第三层放命。”
“我在茶马古道上走了四十年,”周铁山说,声音比刚才稳了些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从没见过这种机关。沈采办不是普通人,他进过哀牢山地宫,出来时带走了独脚五郎君的半颗心脏。”
陆九喧把铜牌翻了个面,指甲在“驿”字凹槽里刮了一下,刮出一层绿锈。他把铜牌收进怀里,和铜钱放在一起,铜钱边缘那道牙印隔着布料硌了他一下。
阿依从陆九喧身后侧身进来。她没说话,先蹲在耳室角落,手指拨开墙根那层白毛,露出一个陶罐。罐口用黄泥封着,泥面上按着一个掌印,掌印的纹路很深,指节粗大,不像女人的手。阿依用骨哨残片沿着罐口划了一圈,黄泥裂开,她揭开罐盖,里面是半罐黑色粉末。粉末很细,像磨碎的炭,但比炭轻,罐子一晃就扬起来一层灰。
阿依用指尖在粉末里拨了两下,碰到一个硬东西。她拈出来,是一枚牙。牙根上还带着干了的肉屑,牙冠磨得只剩半截,咬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