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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1、暗门后的脚印(第1/4页)

通州码头的石阶上全是碎冰碴子,踩上去嘎吱响。陆九喧背着阿依下船,脚底在青石板上滑了半步,他右手反手托住阿依膝弯,左手扶住船舷铁链,链环上的锈蹭了他一手。阿依在他背上没动,呼吸浅得像江面那层薄雾,骨哨残片贴在她心口,硌着陆九喧的肩胛骨。

码头上没人。天刚蒙蒙亮,货栈的木板门都关着,门缝里透出豆油灯的暗光。一个穿短褐的老汉蹲在石阶尽头抽烟锅,烟锅里的火一明一灭,映着他下巴上一道旧疤。他抬头看了陆九喧一眼,没说话,烟锅在石阶上磕了两下,站起来往货栈后面走。走了七八步,回头又看了一眼,这次看的是陆九喧背上的阿依。

陆九喧跟上去。老汉绕过货栈正门,钻进一条后巷。巷子窄,两边是仓库的土坯墙,墙头压着碎瓦,瓦缝里长着枯黄的狗尾巴草。巷子尽头有扇木门,门板上钉着铁皮,铁皮边角翘起来,风一吹就晃。老汉推开门,侧身让出半步,烟锅朝里指了指,还是没说话。陆九喧进了门,老汉把门从外面带上,脚步声沿巷子往回走,烟锅在石板上磕出第三声。

仓库里堆着红木匣子。码到顶,一排排靠墙摞着,横竖交错,像砌墙的砖。每只匣子正面贴一张黄纸符,符上的朱砂已经暗了,但笔画还能看清——太和殿匾额的轮廓,飞檐、斗拱、匾心,一笔不差。陆九喧数了数,靠东墙那排有二十三只,西墙十九只,中间空地上散着七八只,匣盖都开着。他弯腰看最近那只开盖的匣子,里面空的,匣底衬着黄绫,绫面上有东西压过的印子,方方正正,跟铜钱一般大。

阿依从他背上滑下来,脚沾地的时候没站稳,手撑在匣堆上。她手腕上那道黑纹从袖口露出来,颜色比船上淡了些,但还在皮肤底下跳。她没管,蹲下去看地面。仓库地面是夯实的黄土,铺了一层碎草屑,草屑里嵌着脚印。独脚脚印,脚掌朝后,脚趾印粗短,间距一模一样,从门口方向跳进来,在仓库正中间突然断了。断得干净,像跳着跳着被人从半空提走了。

“七步。”阿依说。她指着脚印断掉的地方,手指离地三寸,没碰。“从门口到这儿七步,每步间距两尺三寸,一步不差。独脚五郎跳步有规矩,七步一停,停的地方必是暗门。”她站起来,从腰间摸出一截干透的鬼面花根茎,掰断,断口在脚印消失处蹭了蹭。根茎断口渗出一点白浆,白浆滴在地上,往一个方向淌,淌了半寸,停住。阿依顺着白浆方向看过去——正前方那堵墙,墙面上挂着一张发黄的茶马古道地图,图钉锈了,图角卷着。

陆九喧走到墙前。地图上画着从普洱到北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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