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83、官船上的铜牌(第1/4页)

渡口石阶上的水还没退尽,官船靠岸时船底刮过石棱,发出粗粝的摩擦声。船夫把缆绳往木桩上绕了两圈,绳结卡在桩缝里,他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,鼻尖上沾着的水珠蹭进嘴里。跳板搭下来,一头搁在石阶上,一头翘着,踩上去时晃了晃。

先下来的是个穿青灰短褂的中年人,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露出腕上一根红绳,绳上串着三枚铜钱。他站定后回头,等后面两个随从抬下一口樟木箱子,箱角包着铁皮,铁皮上生了锈斑,锈水顺着箱板往下淌,滴在石阶上,洇成暗红的一小片。中年人这才转身,目光扫过马厩门口的人,在陆九喧身上停住。

“哪位是持铜钱的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雨后的渡口安静,每个字都落得清楚。他说话时右手从袖中摸出一面铜牌,铜牌比巴掌略小,边缘磨得发亮,正面刻着云纹,纹路走向和陆九喧掌心那道白印一模一样。铜牌在中年人指间转了个面,背面刻着两行小字,字口里嵌着铜绿,他拇指按住“营造司”三个字,把铜牌朝陆九喧递过来。

陆九喧没动。他坐在石墩上,桃木法剑横在膝头,右手搭在剑格上,指节泛白。铜牌上的云纹在他眼里展开——那是师父在铜钱边缘刻过的纹路,每一道弯折的角度、每一处收尾的顿笔,都和他掌心烙印的走向重合。师父刻铜钱时他蹲在旁边看,铜钱搁在青石板上,师父用刻刀一笔一笔剔,铜屑落在石面上,积成一小撮,师父吹掉铜屑时嘴唇抿成一条线。那年他十二岁,问过师父这纹路是什么,师父没答,只把铜钱翻了个面,继续刻。

“沈采办。”阿依站在陆九喧侧后方,药囊带子已经扶回肩上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离骨哨残片不过两寸。她打量这个中年人——眉目端正,颧骨上有道旧疤,从眼角延伸到耳根,疤色浅白,被雨汽泡得发软。他腰间确实别着一截紫檀木,尾端从短褂下摆露出来,木色深紫,表面有细密棕眼,和独脚五郎拐杖的料子一样。阿依没看错。

沈采办把铜牌收回袖中,从怀里取出一封信。信封是厚皮纸,封口处压着一方私印,印文“周铁山”三个字,印色发暗,边缘晕开一圈油渍。他把信递向陆九喧,手臂伸得笔直,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旧伤,伤疤从肘弯拉到腕骨,像一条干涸的河沟。

“周锅头临死前托人送到营造司的。”沈采办说,“信没拆过,印是原印。你可以验。”

陆九喧接过信。信封上的私印他认得——周铁山随身带的那方铜印,印面有缺角,每次盖印时“山”字最后一竖总是断的,这封信上的印文同样断在那一竖。他用拇
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