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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2、骨片上的指痕(第1/4页)

渡口的雨小成一层水汽,石阶被江水漫过两级,浑黄的浪头卷着枯枝撞在石棱上,碎成白沫又退回去。阿依蹲在最低一级石阶上,鞋尖浸在水里,药囊搁在膝头,囊口敞开。她左手捏着那片骨片——从毒娘子契约灰烬里浮出来的那一枚——右手舀起江水,一捧一捧浇上去。骨片表面起初只浮出几道浅白纹路,像干裂的骨瓷。浇到第七捧时,纹路忽然变深,从骨片内部往外顶,密密麻麻的指痕铺满整片骨面,每一道都嵌着暗褐色的旧渍。阿依的拇指停在骨片边缘,那里有三道指痕挨在一起,走向朝左,指节处的凹坑比别的深半倍。

她认出来了。第一道是兄长教她握弓时留下的——那年她七岁,弓弦弹回来抽在她手背上,兄长伸手替她挡了一下,指头按在骨片上,印子就留住了。第二道是兄长被掳前一夜替她修骨哨时留下的,他蹲在火塘边拿刀刮哨口,指腹按着骨面,刮一下,按一下,火光照出他指甲盖上一道新裂口。第三道最深,几乎穿透骨片,旁边刻着一个字,笔画潦草,像是用指甲尖划的。阿依凑近看,是个“逃”字。她的手指从“逃”字上挪开,骨片边缘已经起了毛刺,扎进她指肚里,她没拔。

陆九喧坐在她身后三步远的石墩上,桃木法剑横在膝上,剑格上的水珠顺着剑身往下淌,滴在石面,积了一小洼。他没看阿依的手,视线落在江心那条渡船上。船夫正在收缆绳,蓑衣上的水珠成串往下滚,滚到船板上,和舱里的积水混在一起。阿依把骨片从水里捞出来,水从指痕凹槽里往下漏,像从筛子里过了一遍。她翻过骨片看背面,背面光素,只有一道从左上到右下的裂纹,裂纹里嵌着极细的黑丝,和毒娘子手臂上鬼面花根须一个颜色。

“你师父的铜钱里,”阿依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被江风削掉一半,“有没有你亲人的名字?”

陆九喧没立刻接话。他右手伸进怀中,摸出那枚铜钱——塔顶铜镜碎裂后留在掌心里的那枚,正面“清”字,背面“偿”字。铜钱在雨汽里泛着冷光,边缘被他的指温焐出一圈浅痕。他把铜钱按在骨片上,“清”字压在“逃”字旁边。铜钱一贴上去,骨片上的指痕同时亮了一下,暗褐色的旧渍变成浅红,像刚渗出来的。骨片从“逃”字那道裂纹处裂开一条缝,缝里飘出一缕极细的白气,白气在雨里凝成一只蝴蝶,翅膀只有指甲盖大,落在阿依肩头,翅面一开一合,频率极慢。

毒娘子站在马厩檐下,左袖管被风吹得贴在身侧,草药布上的根须纹路已经缩回手腕。她看着那只蝴蝶,右手从膝上抬起来,指头朝蝴蝶方向点了一下,又收回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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