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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、移动的祭坛(第1/4页)
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地上拔出来,剑尖带出一小块青砖碎末。他左手已经握住腰间长剑的鞘口,拇指顶开卡榫,剑身出鞘三寸,寒光在正堂昏暗里切出一道白线。石像立在门槛内侧,石脚陷进砖里半寸,眼窝里红水还在渗,但速度慢了,像壶底最后几滴茶。

“匣子给我。”石像嘴里的声音换成了周铁山的粗嗓,但尾音往上挑,是独脚五郎君惯用的腔调,“马锅头的命,换匣子,公平。”

陆九喧把出鞘三寸的长剑推回去,卡榫合拢时响了一声脆的。他右手桃木法剑横在身前,剑身上朱砂画的符纹在暗处泛着极淡的黄。“周铁山已经死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正堂四壁把每个字都弹回来,“你拿死人的脸来谈条件,不合古道规矩。”

石像嘴咧开,石唇崩掉一小块碎渣,落在门槛石上弹了两下。它迈出正堂门槛,石脚掌朝后翻,脚趾在砖面上抓出三道浅沟。“规矩?”独脚五郎君的声音从石像胸腔里出来,闷,像敲一只空陶瓮,“哀牢山的规矩是我定的。你师父当年也跟我谈规矩,他拿三块残片换了一条命出去,但残片留在了祭坛里。你手里那块,是他后来又从别处寻的。你以为你师父是好人?”
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右脚往后撤了半步,鞋底蹭过门槛外沿的青苔,苔面滑,他脚掌内侧加力,鞋帮上沾了灰绿的一层。阿依从正堂东侧那扇破窗下绕过来,骨笛已经横在唇边,笛孔对着石像。她脖子上的骨哨贴着锁骨,被火塘最后一点余烬映出牙白。

“它在拖时间。”阿依声音从笛管边擦出来,嘴唇没离开骨笛,“童谣四句,每句最后一个字是方位,但字是反的。东为西,西为东,南为北,北为南。它把祭坛方位藏在童谣里,但童谣本身在变——每唱一遍,方位就跳一次。我记了七遍,七次方位连起来是一条线。”

陆九喧右手掐诀,拇指压住中指第一节,指尖朝石像脚底弹出一粒黄光。黄光打在石脚陷出的沟痕上,沟痕里冒出一缕青烟,烟里裹着半片枯叶,叶脉和茶碗底那片一样。石像被黄光打中,往后退了一步,石脚从砖里拔出来,带出一块碎砖。砖下面压着一只铜钱,钱面朝上,方孔里穿了一根红绳,绳头打结,结上系着三根头发,黑、白、灰各一。

“赵四的。”陆九喧左手把铜钱捡起来。红绳上的三根头发缠在一起,他捻了一下,发丝脆,一捻就断成粉末。他抬头看石像,石像嘴已经合上,石眼窝里红水停了,两道干涸的红痕挂在石面上,像两条锈线。

石像不动了。正堂里安静下来,供桌上七块牌位里有三块同时歪倒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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