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倒向东北角。陆九喧顺着牌位倒的方向看过去,东北角墙面那道暗影门框在黄光余烬里闪了一下,门框里侧有一道竖缝,缝里夹着纸边,纸色发黄,上头有墨迹。
他走过去,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纸边往外抽。纸抽出来半张,撕口毛糙,是一页账簿的残片。上面记着四行字,墨迹洇了,但能认出“初七、十四、廿一、廿八”四个日期,每个日期后面画了一轮月相,初七上弦、十四满月、廿一下弦、廿八残月。日期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祭坛随月行,七址轮转,断头崖为末。”
“月相。”陆九喧把残页递给阿依。阿依接过去,骨笛从唇边移开,笛管上沾了一点她的唾液,在暗处发亮。她看了两遍,手指在“断头崖”三个字上停住,指腹把墨迹蹭淡了一点。“今天初七,上弦月。祭坛在七址里的第三处,但第三处是哪,这张纸上没写。”
“第三处是断头崖。”毒娘子的声音从正堂外传进来。陆九喧转头,看见门槛外青砖地上趴着一只黑蝎,蝎尾勾着,背上绑了一小截竹管,竹管口用蜂蜡封着。黑蝎从砖缝里钻出来,一路爬到门槛石上,停在陆九喧脚前三寸。阿依蹲下去,左手捏住蝎尾,右手把竹管从蝎背上解下来。蜂蜡封口被她用指甲挑开,管里卷着一片薄树皮,树皮内层用炭笔写了四个字:“今夜断头崖。”
树皮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炭笔划得急,笔画都连在一起:“独脚首领在崖顶布阵,等匣子。别带残片上去,残片是钥匙,也是锁。它要的是匣中骨归位,残片归位,人归位。三样齐了,封印就破了。”
陆九喧把树皮翻过来又翻回去,炭笔字在指温下洇开一点。他认识毒娘子的笔迹——上次在一线天,她给药方时写的“鬼面花三朵,水煎服”也是这种潦草的炭笔。他把树皮折起来,和残页一起放进布袋,布袋里铜钱、残片、红珠碰在一起,响了一声闷的。
“毒娘子为什么帮我们。”阿依站起来,骨笛插回腰间,手在裤腿上蹭掉蝎子留下的黏液。陆九喧没回答。他走到正堂西墙下,周铁山的尸身还靠在墙根,胸口符纸已经卷边,布条绑着的胳膊垂在身侧,黄水在砖上洇出一个人形轮廓。陆九喧蹲下去,把周铁山右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,红绳上两枚压驮钱贴着腕骨,铜面被汗浸得发黑。他把红绳缠在自己左手腕上,铜钱撞在一起,声音和刚才布袋里那声一样。
“走。”他站起来,桃木法剑插回背后,左手按住腰间长剑鞘口,“断头崖。”
正堂外,枯柏上拴着的五匹骡子同时喷了鼻息,蹄子在地上刨。陆九喧跨出门槛,脚底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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