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,眼眶通红,长睫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,一绺一绺粘在脸上。
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,里面盛满了脆弱。
姜窈心里无声塌陷了一小块。
这个族弟大约是从未被人珍而重之,所以才会这般全心全意依赖她。
若她此刻硬着心肠推开他,对他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些?
姜窈垂下眼,推他胸膛的手改为轻轻覆上了他的发顶,手指穿过他散落的长发,温声安抚:“我自然是喜欢你的。”
她的手指很软,声音柔的如三月柳絮刮过耳畔,沈砚明明知道她口中的喜欢,是嫂嫂对族弟,不掺杂一点私情,可他还是因为这句话兴奋了。
沈砚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她整个腰腹间,贪婪地嗅了一口。直到将身体的欲念全部逼下去,才慢慢松开她。
“嫂嫂待我真好,”他道,“既然是嫂嫂希望的,那我便去见。”
姜窈见他答应,满心欢喜,敲定了三日后两人见个面,沈砚目送她离开,门扉打开又关上,堂屋内,最后一点烛火恰在此时熄灭。
浓稠的黑暗瞬间吞没一切。
沈砚脸上温顺的笑意,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缓缓抬起手,手中不知何时,已多了一方柔软的月白素帕,盖在脸上,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叹息。
嫂嫂总是这样好骗。
只需掉几滴眼泪,说几句半真半假的凄惨旧事,嫂嫂眼里便会盈满对他的心疼与妥协,再看不见别的。
答应去见别人,不过是让嫂嫂更心疼自己的手段罢了。
他要的,从来都只有她而已。
不过今日也不算毫无收获。
沈砚闭上眼,将方才的画面一帧一帧拆开,慢慢咀嚼。
他故意褪去上衣,借着油灯仔细观察她的反应。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做,目光愣愣地落在他绷紧的肩线上,然后像被烫到般仓皇移开。
脸颊漫起掩饰不住的薄红,眼里却闪过一丝惊艳,虽然只有短短一瞬,但还是叫他捕捉到了。
嫂嫂果然喜欢他的身体。
黑暗里,俊美无铸的少年轻轻勾了勾唇角。
*
另一边,孙勇挑着空担子回到家中,已是二更天。
堂屋里还亮着灯,昏黄的油灯下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矮凳上摸索着搓麻绳。
孙母眼睛不好,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,这些年越发严重,白日里还能看到些许光亮,到了夜里,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,只能凭手感做些简单的活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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