椿没有接他这夸张的言辞,目光落在散落在几个练习用的面具上。她伸手拿起其中一个,虚虚地将面具举到自己面前,透过眼睛处镂空的小孔看向对面的辉夜。
“感觉这几天,你倒是蛮有生气的。”
椿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,带着一丝闷响,“上午路过时听到里面动静不小,排练时别人不小心踩着了你的衣角,竟惹得你发了那么大的脾气。”
辉夜撇了撇嘴:“本来心里就不高兴,他还笨手笨脚地来惹我。”
他说着,身体忽然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,原本跪坐的姿势松散开来慢悠悠地将上半身倾倒过来,将头轻轻枕在了椿穿着袴裙的膝盖上。
椿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青年,犹豫了片刻抬起手,动作轻柔地一下下梳理着他略显凌乱的长发。
在这样的距离下,泽村辉夜是美的。
因常年需要涂抹厚重的舞台妆粉,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日光的、玉石般的冷白。眼尾处总残留着些许无法彻底洗净的胭脂痕迹,晕染开淡淡的嫣红,为他本就上挑的眼角平添了几分靡丽与妖冶。他的唇色是天然的红,此刻微微张合露出编贝般的细小牙齿。鼻梁高挺却不过分突兀,整张脸的线条流畅精致得如同人瓷偶。
他们之间这样亲昵的的关系,起始于很久以前。
并且是由辉夜主动的。
这个长相好看、天赋又极高的孩子,似乎从小就知道如何利用自己这副得天独厚的皮囊去讨巧。在同性师兄弟那里,他这种特质往往引来嫉妒与排挤,落不到什么好处。
于是他很早就将目标转向了宅邸内的女性们。
厨房里掌管点心分配的阿婆,负责浆洗衣物的侍女姐姐,甚至是偶尔来访的女客……他总能寻到机会,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望着对方,软软地地喊着“姐姐”。
配上他那张脸,几乎无往不利,总能得到他想要的额外点心、更柔软的布料,或是几句温柔的安慰。
这样几番下来自然引来了非议,背地里的闲言碎语或多或少也传到了当时年纪尚小的椿的耳中。
她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,刚用过午饭,是一天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,连知了的鸣叫都显得有气无力。她因事来到修练场,正看到辉夜被几个年长的弟子排挤在树荫之外。
见到椿来了,他立刻像只找到依靠的小动物,快步凑到她面前。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,黏在光洁的额头上。
他刚开始就不像其他徒弟那样恭敬地称呼她“椿小姐”,而是用那双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琥珀色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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