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澄的脚步顿了顿,脸上那明朗的笑容也淡去了不少。
他沉默了片刻:“如果少了我,你肯定无聊极了。想想看那种场合,无非是父亲大人与兄长他们正襟危坐,谈论些枯燥无味的家族事务,或者时局经济。你能插上话的机会不多,我哥哥又是那样一板一眼的人,少了我在旁边偶尔打个岔,说些俏皮话,或者分享一下新得的西洋玩意儿,椿小姐怕是没多久就要开始神游天外,或者偷偷数榻榻米的缘框格子了吧?”
他描绘的场景过于生动,椿几乎能想象出那时沉闷的氛围。
确实,想到这里她的语气软化了:“好吧,我知道了。届时若实在无趣,我会在心里默念,‘要是澄君在就好了’。”
这近乎玩笑的承诺,却让澄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。他恢复了那种略带顽劣的笑容,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指着街边新开的咖啡馆,谈论起最近流行的电影和西洋音乐。
*
送完椿,一条澄沿着鸭川畔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。两岸的料亭陆续亮起橙黄的灯笼,倒映在墨绿色的河水里,随着波纹碎成点点金光。
他脱下外套,随意甩在肩上,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。手腕上那对贝母袖扣被他解下,衬衫袖子挽到手肘。他的脚步轻快,甚至带着点跳跃。
一条家在京都市中心置办了一处别邸,位于麸屋町通一处僻静的坡道上,是栋颇为时髦的二层洋馆,与周围传统的町屋构造迥然不同。
白色的外墙,拱形的窗棂,黑色的铁艺栏杆阳台上摆放着几盆正值花期的天竺葵。这宅子是他那位曾留学英国的母亲生前坚持要购置的,内部的装潢也极尽西洋风尚。
澄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,将外套随手扔给一位候在玄关的侍女。
他径直走向客厅,天花板上垂下璀璨的水晶枝形吊灯,靠窗摆放着一架黑漆三角钢琴,丝绒沙发围绕着实木雕刻的茶几。
他的祖父一条公爵正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上,手中捧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洋书。
祖父年过花甲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尽管是在家中领结也打得端正。
他抬起眼,:“又跑到哪里去了?每日都见不到你人影。”
澄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,大刀金马地在祖父对面的沙发坐下,身体深陷进柔软的丝绒里:“没去哪儿,就上街随便逛了逛。”
他伸手便要去拿那描金瓷杯,想给自己也倒一杯红茶。
祖父手中的书轻轻一抬,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手背上,“规矩。”
老人低斥道,“为何你就不能与你兄长学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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