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氏白胖的脸上一双吊梢眼复又看向了荆离,轻摇着手中团扇,面上带着笑,审视般上下打量着,说话却是绵里藏针:“我原听说徐家将养在乡下的庶女记作了嫡女嫁过来,还怕是个粗野的,今日一见,这模样生得不也顶好嘛,就是底下人没甚规矩了些……”
“咱们陈家,可不比徐家那样的小门小户。大清早的哭哭啼啼,成何体统?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嫁进咱们陈家委屈了呢!”
冯氏说着吊起眼皮扫向小苕,手中团扇不疾不徐扇着:“这要是我院子里的丫鬟,这会儿已经罚去西墙根儿下跪着了!”
小苕脸色煞白,眼眶已是通红,噙着泪珠子,死死忍着才没掉下来,听出这陈家二夫人是在借自己敲打、折辱三姑娘,膝头一软就要跪下去认错,被荆离不着痕迹拉住了。
她凄凄朝荆离看去,但见自家三姑娘虽是垂首谦卑的姿态,说的话也轻飘飘的,却是不卑不亢:
“二婶婶教训得是,只是我方从夫君住处回来,这丫头见夫君病重,忧心夫君的病,方哭了一场。今晨我去母亲那边请安时,母亲提到夫君的病,也是一句话没说完,泪便先落了下来。阿莞原想着这丫头也是一片诚心为主,这才没教训。现在想来,是阿莞之过。诚如二婶婶所说,阿莞在乡野长大,对府中规矩所知不多,往后还须二婶婶多提点才是。”
她都搬出了小陈夫人来,冯氏自是再无甚可说的,只意味不明地哼了声道:“知道的,是为安哥儿哭的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在陈府受了薄待呢!”
说罢便摇着手中团扇,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继续往前去。
小苕依稀听见对方走远低讽了句:“妾室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恬不知耻些,亏得陈家还下了七十二担聘礼想迎个嫡女回来……”
小苕心中有如刀扎,憋泪憋得眼眶酸胀,知道是自己先前失言才给荆离招来了这场祸事,正要向荆离告罪,不妨听得冯氏忽“哎哟”惨叫一声。
再抬眼看去时,便见冯氏似崴了脚,整个朝里侧摔去,不巧脑袋又磕在了假山石上,等整个人都栽进道旁刚下过雨的泥泞里,一时间只闻冯氏“哎哟哎哟”的惨唤声。
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们都慌了神,七手八脚将人扶起,不慎弄疼了冯氏,又被冯氏破口一顿大骂,一众人更加小心翼翼。
但冯氏经历了这一遭,也委实狼狈得紧,沾了一脸一身的泥不说,脚踝还肿得老高,额角也被磕出个大包。
这一切发生得突然,小苕眼中的泪要掉不掉的,心中的惶恐和委屈却是被冲淡了大半,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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