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水镇难逢一场雪,这一年四处天寒,连镇子都裹上了白棉。
临近年关,巷子里孩童的嬉戏声十分响亮,小哥儿从家里的后门探出小半个脑袋,看见巷子里几个在一处放炮的小孩子,玩乐得欢喜。
他小心打开门,裹得胖胖的身体朝巷子里跑去。
巷子里的孩童看见小哥儿,却呼呼得一下都跑了开。
“他没有爹也没有娘,野孩子!不要看他长得漂亮,俺娘说了,是山里的狐狸变的。”
“我们都不要跟他玩,拿石头丢他!”
点燃的鞭炮和小石头纷乱的砸过来,小哥儿吓得小脸儿发白,扯着不太灵活的短腿想跑开,却教湿滑的冰面拉倒在了地上。
小石头砸在了后背上,鞭炮在脚边炸开。
小哥儿害怕的哭,一边哭,一边往前面爬。
“你们都是谁家的!一个个欠吃竹条了是不是!”
“铁柱!王家的,龚娘子家的!好啊,都瞧见你们了!”
忽得巷子另一头来得个大些的孩子,几个小孩儿教点了名,立马抱着脑袋躲藏着跑开了。
“三哥儿,可摔疼了。”
“快,哥哥抱你起来,地上凉。”
小哥儿泪眼朦朦,偏过脑袋看着过来抱他的哥哥,埋在人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“不哭,小安哥带你去铺子里吃糕。多吃些,长得高高的,一身力气,往后谁还敢乱说,咱就上去撕烂他的嘴。”
………
镇子东边,来了几支工队,敲敲打打,空空的土地,慢慢立起了新的铺子。
三哥儿提着给雪梅娘送的饭,总是要在新街的方向站许久。
他记得那是个叶子枯黄了的秋天,许伯父和小安哥坐着车子出了镇子,就在新街的方向,一去,再回来的却只有许伯父。
“崔姨娘,小安哥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巷子里的榆树叶子落光了,镇上铺子的门前挂上了年节的红灯笼,他便回来了。”
于是他每天去看巷口的榆树,看着它抽芽长叶,看着它枝繁时藏着连绵不绝的蝉叫,然后在一场又一场的秋雨,一阵又一阵的秋风中飘落。
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小安哥。
“小安哥,府城里好吗?你高不高兴?”
小安哥看着他还是很温和,只是话少了很多。
“那里是个很冷的地方,冬天太长了。”
………
那条镇子始建,叫做桑米巷的巷子,有一处小屋院,一日日在荒芜中老去。
锁头有一天也爬满了铁锈,沉沉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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