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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休宁注视着褚随安执盏的手,指节修长,让她不由得想起雨后新抽出来的青竹。
这样一只如琢如磨的手,也曾递过一颗饴糖给她,那是她吃过的最甜最甜的饴糖。
她伸手接过杯盏,就如她当初接过那颗饴糖,心境却是完全不同。
似见她迟迟不言语,褚随安又道:“不过你放心,若是你怕了,或者你后悔了,我亦可写下和离书,放你离开。
谢休宁抬眸仰头,直视着褚随安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生得极美,天生菩提眼,若不是眼睑下一层淡淡的乌青,泄露出他隐藏着的疲惫,几乎让人看不见属于凡人的情绪。
他的这双眼睛,让人一望就忍不住陷进去,只是陷进去之后,却是无边无际的深渊,再不似十二年前那般纯澈。
“当真吗?”她恍惚地问。
褚随安用酒杯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杯,唇角微微勾起,“以此为诺。”说完,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谢休宁抿了抿唇,低头掩袖,缓缓饮尽杯中酒。
“时辰不早了,你先歇息,我去沐浴更衣。”
谢休宁望着褚随安离开的背影,久久回不了神。
褚随安前脚刚走,步月后脚急匆匆走进来,压低声音急切地问:“掌令史方才为何救他?”
“计划有变。”谢休宁望着褚随安离去的方向,神色复杂,“我似乎……遇到了故人。”
*
从净室出来,褚随安已经换了身月白色直裰,长发披背,宛如月下仙人。
凌云正坐在净室外面的栏杆上抛着板栗吃,见他出来,一个神龙摆尾,从栏杆上跳下来。
“头儿,少夫人身边那个丫鬟身手不俗,我恐怕打不过。”
凌云鼓着腮帮颓然道,不过他眼睛很快一亮,“但她肯定跑不过我。”
褚随安神色平静地望着寝卧方向,淡淡吩咐: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头儿为什么不直接揭开那丫头身份,还留着她做甚?”
那个丫头敢用毒针刺杀头儿,他都看见了。而且那丫头步履轻盈,闪躲敏捷,显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刺客。
只是这回的刺客变聪明了,知道冒充少夫人的丫鬟混进来,不知道少夫人知不知道,别被那丫头给骗了才好。
褚随安凤目微微一闪,想起谢休宁救自己的神情,那一刻她是真想救他,不似作伪,不然他也不会将计就计地倒下去。
“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证明。”
“什么事情?”
褚随安瞥了一眼凌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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