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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6、协理不能走(第1/6页)

八月十二,长安,南城门。

城外的天色还泛着青白,城楼上的旗角垂着,沾了一层夜里的潮气。远处有人牵驴经过,驴铃响一声,声音落在空街上,薄薄地传开。

天刚亮,城门还没完全开,守门的兵丁蹲在门洞底下啃饼,饼渣掉了一地,被早起的麻雀啄得干干净净。

一只麻雀啄得太急,差点把同伴的脚趾当成饼渣,挨了一翅膀,才跳到一旁继续低头找。守门兵瞥了它们一眼,又把手里那块饼挪远些,显然不想把早饭也一并交给鸟儿办理。

她站在城内候行处的车旁,一身石青窄袖短襦,腰间束一条素带,头发用一支白玉栀子簪绾起,簪头那朵花只有指甲大,白得很安静。

她抬手摸了摸簪子,确认簪脚收得稳,才把手放下。衣袖窄,行动时不会勾住车门,腰带也束得恰好,既方便坐车,又不至于让人一眼看出她为了赶路,把衣裳穿得像要去搬箱子。

城门洞里的风是凉的,带着一夜没散的露水气。石板缝里积着昨天的马粪和尘土,被露水一泡,又酸又暖。再往里,是兵丁手上那张饼,芝麻烤得有点焦,麦香一阵一阵飘过来,混着守夜灯笼里烧剩的油烟。

她站着闻了一会儿,把长安这一口早晨的味道,一层一层收好。

风从门洞深处吹过来,她鼻尖有些发凉,指尖也跟着缩进袖口。她没有急着上车,只把视线沿着城墙的阴影慢慢移过去,记住晨光落在青石上的那一道窄亮。

下一回再闻到,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。

马车已经套好。

车轮上沾着昨夜的泥,车辕旁拴着两只行囊,布结打得一高一低。车夫正蹲着查看轴木,拿手背抹去额角的汗,动作小心得像是在照料一件会忽然发脾气的器物。

顾泽坐在车辕上,怀里鼓鼓囊囊,第九册和第八册记验副页分装在衣襟内新缝的布袋里,缝的人是翠微,针脚细密,一看就知道他自己缝不出来。原第八册仍留京兆府。馥兰站在车后头,核对最后一遍行李单,核到第三页,发现多了一只她没写过的竹箱,抬头瞪了翠微一眼。翠微面不改色,把竹箱往车厢里又推了半寸。

馥兰拿笔在单子上点了一下,笔尖悬着,迟迟没有落下。翠微把竹箱推进去之后,还顺手拍了拍箱盖,仿佛它自己也懂得该安分些。

“这只箱子里装什么?”馥兰问。

翠微说:“路上用的东西。”

“哪一种路上用的东西?”

翠微答得很平静:“到了路上就知道。”

馥兰看了她一眼,没肯收笔。翠微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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