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春熙回道:“是,少夫人。”
冬日的阳光穿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缕缕光斑。光影里,细微的尘埃轻轻飞舞,像某些难以言说的心事。
天香楼。
午时刚过,楼里热气蒸腾,羊肉汤的鲜膻混着酒香、炭火气,一股脑儿往人鼻子里钻。
大堂中央,说书先生醒木一拍,正讲到酣处:“……只见那李三公子,一袭玄青劲装,腰佩横刀,携新妇踏入林府正堂。不等那继室徐氏开口寒暄,他便将一叠泛黄的账册,‘啪’地一声,掷在了林尚书面前!”
先生拖长了调子,抑扬顿挫:“诸位猜怎的?那竟是林大娘子生母、原配夫人当年的陪嫁清单!一笔笔,一项项,田庄铺面,金银头面,连压箱底的南海珍珠都记得分明!三公子当时便冷笑一声:‘岳父大人,小婿粗人,不懂那些弯绕。只晓得亡者之物,当归亡者之女。今日要么物归原主,要么——’他手按刀柄,环视堂上,‘小婿便请官府来断一断这侵占嫁妆、欺凌孤女的官司!’”
“好!”底下有酒客喝彩。
崔令妩倚在二楼栏杆边的雅座上,一身浅杏色绣缠枝梅的锦缎冬衣,衬得她肤光胜雪。她指尖捏着颗饱满的瓜子,“咔”一声轻响,壳儿利落分开。
她听得津津有味,末了咂咂嘴,对身旁翠翘道:“这林尚书,真不是个东西。果然有了后娘就有后爹,不光让女儿受尽欺负,竟还纵着填房霸占原配的嫁妆。薄情寡义,鼠目寸光。”
翠翘连连点头,给她斟上暖好的桂花醪糟:“就是就是!亏他还是工部尚书呢。”
说书先生还在渲染林尚书如何面色铁青、继母徐氏如何哭闹晕厥、李玄明又如何雷厉风行地带人清点库房,硬生生将产业契书当场过了户。
邻桌的议论声却渐渐高了起来,飘进崔令妩耳朵。
“要我说,这郡王府的三公子,当初不是为了跟裴少卿较劲,才抢了林家这桩婚事么?如今竟亲自上门,这般撕破脸皮地撑腰……莫不是处着处着,还真处出几分真心了?”一个带着点市井油滑的声音说道。
“嘿,沈兄,你这话说的。”另一人接话,声音浑厚些,“那林家娘子,可是咱们长安城里排得上号的美人。模样出挑不说,性子听说也是顶好的,温婉贤淑,才情更是不俗。这等佳人,放你被窝里睡一宿,你能不软了骨头?英雄难过美人关呐!”
崔令妩蹙了蹙眉,心中暗啐:粗鄙。
先前那人却压低了些声音,带着点兴奋:“光有模样可不够。你可知,这位林大娘子,本事大着呢!要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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