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问题。
区区死亡。区区痛楚……!
他试图从紧皱的眉头里分一丝余力去抬起眼皮,以分辨从黑暗中因攻击而骤然接近的女人的神色。被盛然恼怒所占据的扭曲眼角切切实实的闪过一丝失措,却又很快被紧咬的牙关塑造成更为狠厉的凶意。
铿。剑尖抵达到同为金属制的栏杆之上,深深没入数寸,本应因为惯性直接砸向它的人体背部却迟迟不至,只有鲜血淅淅沥沥的铺溅其上。
少年的身体如同在汹涌江潮中逆流的鱼,竭尽力气只为了靠近湍流之中的嶙峋岩石。
就为那一跃。
血液大量流失的绵软力气终究胜过了紧攥剑柄的握力,于是苦痛和伤痕都有了意义。
他抱紧她。
没有什么坚硬的外壳,也没有什么不可触及的隔阂。
她就在这里。
破晓的光芒漫过窗沿,平等的照亮沉寂的万物,赋予被阴暗笼罩的未知以形体,将昨日的沟壑与创口洗刷。
血液是热的。怀抱是热的。你也绝非冰冷之物。
【真正的必胜法只有一个。】
“加注。”
他低头,在黑发女人的耳边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。
【你究竟可以放弃多少?】
“我已加注,女士。”
……
……
血液落地流淌的声音中,夹杂着一声冗长的叹息。
“…………你他妈的……”
这场赌局哪有给我赢的机会……
……所以我才讨厌赌博。
不满的抱怨终于从她佯装封闭的喉管里漏出,接着又被有些失温的冰凉组织重新封堵。已经品尝过多次的猩甜铁锈味道这次描摹着嘴唇的轮廓,反复萦绕在齿间舌畔。少了些硝烟和灰尘的熏呛,多了些患得患失的苦涩。顺着呼吸顺着血液顺着阳光一同覆盖在身上,温柔的重量似乎快要挤压出眼睑下的本应枯竭的些许湿润。
于是她闭上了眼睛,抓紧了少年被血浸染的、有些单薄的后背。
沿着手指尖游走的力量只会带来痛苦。
任意妄为的颠覆界限、循环往复的将自身否定……将他人否定,将过去否定,将终结否定。
对真正想要挽留的事物而言,否定、诅咒、执念……根本无济于事。
可是他就在这里。就在能触及的范围之内。
薄弱的温度熏的她有些眩晕。眼睑中的黑色烘上一层暗暗的暖红。细碎的玻璃碴子随着轻微动作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动,尖利的疼痛却带不来任何回归冰冷思维的启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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