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:“这事我就可以做主,你们放心吧。”-
昏暗的煤油灯下,段明辉正珍惜地用衣服里布裁下的一小块布料,擦拭着一副半框眼镜。
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传来,他不紧不慢地将眼镜布折叠好,放在中山装胸前的兜里,才戴好眼镜,也不问是谁,走到木门前打开了门。
果然,来的是他的老同学周启民。
自从他被举报下放到三山公社后,还愿意来“牛棚”看他的人就屈指可数了。周启民正是其中不多的一个。
他请老同学在长凳上坐下,空荡荡的老木屋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。尽管周启民连声说着“不用不用”,他还是坚持用两个掉色到露出底色的搪瓷杯,接了些凉开水,放在缺角木桌上。
“从学校走到这来,距离可不短,启民兄,你大老远专程过来看我,我可不能吝啬到连杯水都不给你喝。”
周启民笑了,段明辉还是老样子,即使落到这样的低谷之中,仍旧守着自己的坚持不肯放弃。他最佩服也最担心他的,正是这一点。
他端起搪瓷杯一饮而尽,然后笑着对他说:“明辉兄,我今天前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从周启民来的时间上就看出不寻常的段明辉,虽然不觉得自己如今的处境会得到改善,但还是拿起搪瓷杯,笑着听他说。
然而,听完他的话,段明辉手一抖,凉开水撒在了桌面上,顺着桌面又流到了他的裤腿上,他却浑然未觉。
他六味俱杂,似笑似哭地说:“本以为我这一生就要老死在农田里,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能够重新拿起画笔的一天。”
与此同时,他原本如同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,显得黯淡昏黄的眼里,浮现起一层水光,映照着煤油灯里跳跃的火苗,一时之间竟焕发出了夺目的光彩。
周启民也为老同学感到高兴。他们都年过花甲,人生之路已经看得到头。被分配到段明辉身上高强度的劳作,迟早有一天会压垮他。如今能等到这样一个好机会,实属不易。
而看到老同学百味俱杂之后的喜出望外,周启民对今天要说的另一件事也有了些把握-
之后的几天,池小翠的生活继续回归正轨,每天谢竹青或池东辉都会轮流接送她上下学。
值得一提的是,池华兵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都没来上学。
池华兵给她找过不少麻烦,她还因为他遭过好几次罪。池小翠自然不是关心池华兵的情况。
他身上,有种天真的残忍,就像是小孩子用热水浇灌蚂蚁洞,用手去扯蜻蜓翅膀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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