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三十出头的样子,身着锦绣,自称是晏家的朋友,姓章,见到她和晏府的婢女说话,便来询问她可有难处。
孙金花便将自己千里迢迢从扬州来寻女的苦楚,又被女儿训斥的心酸,尽数诉了出来。
那章老爷一听,十分同情她的遭遇,不仅替她安排了一份轻松的差事,还帮她办下了暂住京城的文书。
他还说,这些不过举手之劳,但他和晏大人到底同朝为官,以免对方不自在,让她不要报他的名讳。
孙金花连连点头,心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,让她遇上这样的活菩萨、大贵人。
不然今天怕不是就要被遣回扬州了。
从京兆府出来,便已误了一点时辰。孙金花片刻不敢耽误,连奔带跑地赶去章府,牵了狗出去溜达。
中途,她路过一个杂货摊子,一眼便瞧见那上面摆的珍珠簪子。
她不由想起霍香小时候背地里跑出去和春慧打耳洞,还偷她的耳环戴。后来她给她买了一对耳环,正是珍珠的,喜欢得天天戴着。
孙金花便走了过去,同摊子主人砍了几个来回价,到底买了下来。
再往前走,一块“时来运转”的招牌赫然映入眼帘,还有叫大叫小的声音传出来。
孙金花停下脚步,怔怔望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掉了头。
她现在还哪还有闲钱?京城的吃穿用度,没一样不贵的。她不赌,霍香都不认她;沾了赌,更是想都别想了。
回到章府时,章老爷也正好下值回来。
孙金花当即欢喜地迎上去,将险些被赶出京城的事说了出来,连声称赞他有先见之明。
章衡只当是五城兵马司的寻常查访,也十分得意自己的未雨绸缪,并没有过多追问。
他打量着面前这个愚蠢的老妇,慢悠悠开口:“其实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。你女儿若是还不愿认你,你不如去京兆府告她?”
孙金花一惊,“啊?”
“你别紧张,”章衡温声宽慰道,“晏家如今是皇帝跟前的红人,你就算去告,京兆府也不会升堂。届时我帮你和京兆尹打招呼,出面为你们调解,你女儿想不认也不行,再不济,也要赔你一笔大钱。”
孙金花是个地地道道的村妇,骨子里对官府总有三分敬畏。而且俗话说得好,清官难断家务事,闹到外面就不是关起门来说话了,算外事了。
孙金花总觉得没到那份上,于是道:“大人容我再想想。”
章衡神色依旧和煦,只提醒了一句:“此事宜早不宜迟,再过几日我就要离京了,你且快点想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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