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止眨了一下眼,从少女柳叶状的眼中朦胧看到自己的倒影,指尖也有一瞬间颤动,从肩往下,缓缓卸了力。
她腰上的,她背上的。
霍香解脱,慌忙站起,埋首匆匆告退。
帘子打起时,涌进一阵风,在空落的帐里兜了个圈,发出一声呜咽。
帕子委顿在地,洗具留在一旁,都只剩下孤零的影子,无人理会。
晏行止亦感到一阵虚空——原来羽毛也有重量。
他再坐不住,顺势往后一仰,沉沉躺到榻上,横臂挡在目前,只剩下鼻梁上的痣露在外头。
他手指虚虚蜷起,拇指碰到食指,轻轻捻了捻指腹。
喉结也随之上下滚了滚,呼出一口浊热而绵长的气。
是那时屏的。
***
四月下旬的天气,已经很热,而且沉闷,似乎要下雨,却积着不泄,土地都已曝晒得龟裂成块。
晏行止行走在炙烤开裂的旱地上,口干舌燥,喉咙都缩成针眼大,每一次吞咽都磨着疼。有汗意,却又渗不出来,闷在肌理之间,裹成一身黏腻的壳。
终于,他看到一片湖水。
那湖水澄澈、平静,宛如一面新镜,嵌在枯裂的大地中央。
他蹲下,掬起一捧饮尽。水意润过喉咙,终于缓解了一点焦渴。
他再次垂头,往那水里看去。
水面上,他的影子晃了晃,渐渐定住,一个女人的面孔幽幽从他肩后探出,贴了过来。
晏行止猛然回头。
却什么也没有。只有被晒得发白的旷原,和微微变形的闷热空气。
轻灵的笑声又从身后传来。
他再次回首。
面前清澈的河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,立在他面前。
镜中,却不是他的影子,而是一个女人。
她歪了歪头,嘴角浅浅勾起一道弧。
笑什么?
又有什么好笑?
晏行止蹙眉。
眉心皱起的刹那,镜子中间裂开一条缝,发出一声挣扎刺耳的“呲”。
紧接着是更密集、更细碎的断裂声,裂纹迅速蔓延,蛛网般布满整面镜子——
裂到不能再裂,崩到不能再崩,瞬间,碎片弹开,万千寒光飞向晏行止瞳孔!
他下意识捂住眼睛,掌心触到一片温热黏腻。
移开手,满掌鲜红的血。
伤的却不是眼睛,而是鼻梁处,细细小小一道,缓缓渗着血珠。
镜子碎片散向四面八方,却没有落地,而是悬停在空中,宛如置身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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