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沈知礼来给温霜渡磕了个头。
彼时晨光正好,透过梨花树影,淡淡的金光洒在窗檐,照得一室明亮。
温霜渡端坐在四方矮桌前的蒲团上,垂眸看着身前头低低伏在地上,穿着一身弟子服却身形略显空落的少年。
“多谢师叔赐名,知礼今在此拜谢师叔,给我这个机会,让我有机会进仙门,入仙道,从此远离市井,不用再被称作流氓之辈。”
沈知礼抬起头,一张瘦削稚嫩的脸上是有些麻木的平淡,唯有那双眼,如闪烁着火光的黑曜石,那里有温霜渡看不懂的希冀和执拗。
他从悲痛中抽离的太快,很让让人意外。
可不管怎样,只要他不沉迷在过去和悲痛里,肯努力向前看,向前走,就是好事。
温霜渡放下茶杯,摇摇头朝他笑道:“你不必谢我,不过我看你这衣服好像不是很合身,怎么不找你师傅让他为你寻一件更合身的?”
沈知礼面上一怔,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温霜渡,见他端坐在逆光处,又忍不住瞥了眼坐在他身后的莫相雨。
片刻后,他低声道:“能穿就行。”
可温霜渡却不是这么觉得的,衣裳不合身,穿在身上也难受啊。
他还想说些什么,可刚张了嘴,跪在地上的小少年却先开了口。“师叔,我要先回去了,师尊命我从今日就开始修炼。”
“修炼?”温霜渡下意识重复了一句。
沈知礼垂着眼,声线平而淡:“是,师尊让我上午打坐三个时辰,下午挥剑两千次。”
两千次?!!
温霜渡猝不及防,被茶水狠呛了一口,他掩住唇低低的咳嗽起来。他身后的莫相雨见状,便马上伸手自然的在他背后顺了顺。
“师叔,你没事吧。”
沈知礼有些疑惑的抬眼询问,似是不懂他这么大的反应是为什么。
温霜渡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
他只是被那个挥剑两千次惊到了,毕竟这要是连续不断的挥个两千次下来,那手不断也差不多该废了。
他的师兄什么时候这般严厉了?
“那师叔,我先回去了。”
沈知礼垂首起身,慢慢退出了屋内。
望着他的背影,温霜渡欲言又止。
其实他心里还是不认同这么小的孩子,连身体都还没长成就开始勤学苦练,可人家师徒的事,他平白插嘴乱说,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。
况且,清衡宗内凡是年幼上山的,除了以前的温霜渡除外,好像每一个弟子都是这么过来的,不是单他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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