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兵马和中枢大权,天下有几个这样的人臣?
他裴长陵真把自己比作霍光伊尹了吗?
见对面一片鸦雀无声,心中再是愤懑也不敢说出那个名字,蔺遥唇边笑意弧度愈发佻达。
大司马留着他们,不过锦上添花,真把自己当个人物?
时值大争之世,没有兵马,这些清流名士的声名便如无根之萍,今朝有用便留,明朝用尽则弃而已……
“我来迟了,方才听你们聊起长陵,不知在谈长陵何事?”
一道雅正温和的嗓音从院门后传来。
这句话接着前头蔺遥那句挑衅,顿时令贺炀眼尾一弯,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替身还需正主来制,纵然蔺子邈平日再口无遮拦,哪有兰卿骂人不带脏字的半分功力?
两拨对峙的官员纷纷循着声音而望。
蔺遥一听这声音,还没转头,脸先垮了一半。
“钟仆射的确是来得迟了,”蔺遥不阴不阳地开口,徐徐回身,“我们等在此等候天子沐浴焚香,更换冕服可以,等钟仆射换官袍恐怕说不过……”
说到一半的话停在了视线聚焦的刹那。
不只蔺遥,就连一向最厌恶钟馥的尹涛,也一时哑然忘语。
那人站在碎光下,目若澄潭,鼻若玉琢,进贤冠的缨带绕过她清瘦莹白的下颌,垂落在一身玄黑朝服前,人是黑白分明的清丽,风一动,那条冠带越发鲜艳,红得灼目。
这个人,风神秀逸,宛如玉人,眉宇五官——
与周遭官员格格不入。
分明就是个女郎。
满院目光汇集一身,兰莳却仿佛视若无睹,只微笑道:
“蔺太仆……哦不对,如今迁中书侍郎了,蔺侍郎说得对,实在是今晨房内闹了老鼠,耽搁了一会儿,还好没误大事。”
无人应答,一时只有风动梧桐,枝叶婆娑的沙沙声响。
之前她的装束还能遮掩一二。
但今日这一身过于肃穆利落的朝服,与她日渐柔和的轮廓对比鲜明,叫人难以忽视。
良久,有人惊惧出声:“钟……钟兰卿,你莫非……”
蔺遥身侧的京兆尹回头瞥了一眼,顿时有人反应极快地拽住他衣袖,止住了那人的话头。
那人这才发现,身旁大多数人虽然面露异色,却并不震惊。
显然他们早就知道了钟兰卿的身份。
“莫非什么?”兰莳偏头,故作不知。
“钟仆射,适可而止吧,”五十岁的京兆尹神色凝沉,瞧着她不悦道,“大司马怜你之才,命我等睁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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