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叫老师也行?”尤冉冉往前倾了倾身,语气很是故意,“说来,我本来应该是你钢琴老师呢。”
“好久没听了,来,随便弹点什么,让我看看你水平怎么样了。”
迟绵被她这一连串话砸得有点懵,咖啡还没喝完,人已经被领着到了客厅角落那架三角钢琴前面。
那是一架施坦威,琴身乌黑发亮,沉稳地立在窗边。
迟绵坐下来,手指悬在琴键上方,忽然有点紧张。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琴身上方,光可鉴人的漆面映出身后尤冉冉模糊的轮廓,不远不近地站着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弹。
选的曲子不难,一首巴赫的小步舞曲。
有段时间没摸琴了,手指有点僵硬,特别中午还攀岩过,乳酸堆积,更不灵活。
前面几小节微微发紧,过了三四句才慢慢顺下来。
整首曲子不算惊艳,只能算得上完整、干净,节奏稳,能听出来有底子,水准大约爱好以上,专业未满。
最后一个音落下,迟绵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,没敢放下来。
身后安静了几秒。
“第三小节左手降si弹含糊了。”尤冉冉开口,语气平平,“第八到第九的过渡,指法不干净,手腕压太低,后面又紧了一整拍。”1
迟绵的肩膀缩了缩:“对不起,姨姨……”
“十六小节节奏慢了一截,整首表达不够清晰。巴赫要的不是工整,是层次。”1
迟绵低着脑袋:“对不起……”
尤冉冉低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没忍住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她自己也知道这顿挑刺有些过。
可小孩每句都乖乖接着,不辩解也不委屈,连她这样情感漠视的人,倒都感觉出于心不忍来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,语气松快:“惠珍明天不在家,有些事我不想出面,让她去处理了,你替她一天。”
迟绵回过头,没反应过来:“替…什么?”
“贴身管家。”尤冉冉垂眼看她,那两个字咬得慢了一点,“你不是怕麻烦我吗?怕麻烦就自己动手。再加上刚才那首弹的,弹成那样,这是对你的惩罚。”
管家,迟绵知道是什么意思,可贴身管家是什么意思?让她做贴身管家吗?
让她迟绵,做她的姨姨的贴身管家吗?
明天一整天都可以黏在姨姨跟前,知道她做什么,心情如何?
这是惩罚吗?
迟绵张了张嘴,耳根又开始发烫。
“反正你闲着。”尤冉冉端起空咖啡杯,转身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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