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头顶,周内侍接过去,放到御案上。
他所奏之事牵连甚广,其锋直指五兵尚书鲁荣,然而鲁尚书当殿抗辩,兼之证据未确,陛下未加深究,而其余连坐者,尽为绣衣使所压,下狱待审,朝堂之上,转瞬空了一大半。
当时尤宾白站在后排,腿肚子抖得站都站不稳了。要知道绣衣使是何人——先帝践祚后所设,奉皇命缉捕奸宄、察审不法。
先帝晚年,绣衣使权柄极重,朝中人人自危,先帝薨逝后,今上登基,非但没有裁撤,反而更加重用,绣衣使如今行事比先帝时还狠,这些被拉下去的官员,怕已经求生无门。
“这回愈发骇人。”尤宾白回过神,苦笑道,“恐怕又是腥风血雨。”
裴杭听完,心里忍不住七上八下,早知如此,他便称病告假了。
上回归家之后他连着做了几夜恶梦,梦见那血淋淋的头颅,醒来时后背的衣裳都是湿的,一连几日食不下咽,蔡仲漪还当他是肠胃不适,熬了几服安神的药,他只说是朝务繁忙,没敢把实话讲出来。
如今听尤宾白这么一说,他只觉得胃里又翻涌起来,昨夜的饭食直往上顶。
两人随着人流进了太极殿,裴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武将那一列扫去,就见到一人身着虎纹劲袍,腰束革带,戴着红锦手衣,站在前列,姿态静默,却让整座大殿都像被什么压着似的。
正是绣衣使统领卫瓒,此人平日不常上殿,一旦出现,便意味着又有大狱要兴。
外头传来鼓声,一声接一声,撞在殿壁上又弹回来,震得人心口发紧,裴杭收回目光,按位次站好,垂手而立,眼睛盯着面前的金砖,不知是不是他多心,总觉得砖缝里还嵌着上回没擦净的暗色痕迹。
不多时,内侍唱道:“陛下至——”
满殿官员一齐跪伏下去,口称“陛下”,声如潮水。
“平身。”冷淡的声音响起。
众人起身,垂首而立,就见燕铎今日穿的是玄色衮服,领口袖缘绣着五色云龙,腰束玉带,头戴通天冠,人立在御阶之上,深邃的眼瞳里泛着冷意。
这位今上在御座上坐下,抬手搭在扶手上,指尖修长,骨节分明,白得像玉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讲。”
等候已久的卫瓒上前一步:“启禀陛下,臣北上细查南渡流民之事,意外查得有一股流民已过敦岭关,约莫千余人,分散潜入京畿附近。据查,这批流民中藏有前朝余孽,暗地里联络旧部,似有所图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寂然。
“前朝”二字在太极殿中激起的回响,比任何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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