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扔在她身上的那床厚被,厚被压身,如今天气尚热,她怕是被热醒了一回,然后跟他一样没睡好。
……嗯。
他舒坦了。
下床时,他抬手拍了下帷帐上挂着的香囊,太医署开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安眠香囊,一点用也没有,还挂了六个。
他扯过一个闻了闻,面无表情地丢开。
……
裴少帷惊醒,睁开眼,入目是一张陌生的软榻,坐起身,低头看着身上盖着的薄毯,环顾四周——还是在含章宫。
不过她不是跪着吗?怎么移到这软榻来了。
该说不说,这软榻都比自家的大上两倍,她伸手按了按榻面,软硬适中,不像显阳殿那张,硬邦邦的,睡着硌腰。
她又摸了摸身上的薄毯,细软光滑,一看就不是凡品,心里发酸:这暴君用的东西倒是真不错。
正想着,暴君就进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常服,玄色窄袖,头发半束着,而且看样子,心情还挺愉悦的样子,嘴角那点弧度不像冷笑,倒像刚看了场好戏回来。
裴少帷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本能就是下来行礼,膝盖一软跪了下去:“妾失仪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“你倒是睡得好。”暴君在另外一处软榻上坐下,冷淡道。
裴少帷心里咯噔一声,面上只能假笑:“是妾失态了。”
她偷偷瞟了眼外头的天光,也不知道如今什么时辰了?
“快午时了。”对面盯着她的人说。
这人会读心吗?
就听见他继续说:“我辰时去上的早朝,到眼下。”
辰时。裴少帷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,辰时是七点,现在快午时,那就是……她睡了两个时辰?
她都有点佩服自己,昨儿个也不是没睡好啊,怎么就睡了这么久。难不成这含章宫的空气里有安神药?还是那张软榻太舒服了?
那她回显阳殿之后也得把榻换成这种,回头问问严女史能不能照着打一张。
自顾自想到,她抬眸去看燕铎,正好对上他投过来的目光,刻薄冷淡。
裴少帷心里一凛,随即反应过来最重要的——自己说好一直跪着,结果自己先睡着了,连暴君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。
她说“妾便一日不起”的时候,语气何等坚定,何等诚恳,何等地……有骨气,结果一炷香的功夫不到,她就趴在地上睡死了过去。
哎,不过在哪儿摔倒就在哪里躺起。
“陛下勤政,妾佩服。”她赶紧补了一句,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夸自家阿父。
燕铎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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