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
裴少帷从早膳后就再没吃过东西,方才在车上晃了半日,又去太极殿跪了三回,这会儿是真饿了。
尚食官将馔食依次摆放在二人席前,摆得极有讲究,酱在东,肉在西,黍稷稻粱置于正中,三俎各占一角。摆完之后,她又唱道:“请帝后祭食——”
燕铎这才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淡淡的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,他开口:“免了。”
严女史愣住了,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,张了张嘴,可对上燕铎那张脸,那些话便在舌尖上冻住了。
偏偏那尚食官还试图劝:“陛下,祭食之礼乃祖宗规制,不可废。奴婢斗胆,请陛下——”
话没说完,燕铎便笑了一声,他偏过头,朝周内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语气随意得很:“拖出去,砍了。”
闻言,尚食官浑身一抖,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:“陛下饶命!奴婢知罪了!奴婢再也不敢了——”她见燕铎连眼皮都不抬,竟膝行两步转向裴少帷,伸手要去够她的裙摆,“殿下,您替奴婢求个情吧,奴婢只是照章办事啊——”
裴少帷整个人僵住,啊?我吗?
她自己在这位暴君面前都跟纸糊的似的,一句话说岔了怕是连她一块儿拖出去。
裴少帷抬起头,对上燕铎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,赶紧摇了摇头,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,意思明明白白:我什么都没说,你别看我,跟我没关系。
燕铎看着她那个摇头,她倒是个心软的,这老奴分明是算计她——拿她当筏子,若求下来,便是皇后心善;若求不下来,便是皇后无用。
左右都是拿她做文章。
他收回目光,靠在凭几上,等到尚食官磕到满额鲜血,才似乎欣赏够了,启唇道:“罢了,杖二十。”
周内侍一挥手,两个内侍上前将尚食官架了起来。尚食官还在喊,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被一声闷响截断了,紧接着是板子落在肉上的动静,一下一下,混着低低的呜咽。
裴少帷坐在席上,背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上,目光老老实实地盯着面前的食器,她完全不敢看外边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方才那个摇头,摇得快不快?够不够明显?
直至殿外的杖声渐渐停了。
严女史缓过神来,额上也沁了一层细汗。她不敢再多耽搁,她又转向候在阶下的另一位女史。
后者战战兢兢命人取来两只乌漆酒杯,斟满清酒,先奉给燕铎。
燕铎接过,冷笑一声,将酒全洒在席前,酒杯撤下,又斟了第二杯,裴少帷接过自己那杯,按照宫仪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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