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前轩,文武百官朝服侍立,遣使持节奉迎。他一听便烦了。
大热天的,穿一身衮冕站在前轩吹风,等使者把皇后迎回来,再升殿受贺,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两个时辰。
他图什么?图和那群满脸褶子的老臣眼对眼?还是图在阶下跪得整整齐齐给他看?
不如亲自去,安车里铺着褥子,搁着冰鉴,帘子一拉,谁也瞧不见,来回路上还能眯一觉。
他看着裴少帷那副困得遭不住的模样——坐立不安,发髻上珠翠虽重却像随时要把她脖子压断,莫名心里就舒服了许多。
至少不是他一个人受罪。
“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要同我说吗?”他忽然问。
暗卫回禀,说这位裴家九娘子在府里打着他的旗号,什么“圣人命我抄孤本”,结果日日偷懒补觉,下午不是喂鱼便是晒太阳,过得舒服得很,虽然这借口是他给的,但人总要知恩图报,总得感谢两句。
裴少帷懵了,要说什么?苍天在上,她什么坏事也没做啊。她绞尽脑汁,终于想到了一件事:“妾……拿了陛下赏赐的一颗南珠,镶了簪子。那珠子很衬裙子,妾没忍住。”
“要不妾还给陛下?”她观察着暴君的脸色,心里很悲愤,仅退款的风终于吹到了古代。
燕铎:“……”什么玩意儿?
“不是此事。区区一盒珠子,给你了就是你的。”
裴少帷见他面色不虞,赶紧闭上了嘴,听他继续道:“你这半月在府中,过得倒是惬意。”
他居然知道?裴少帷的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。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半个月的所作所为,确认没有杀人放火,也没有背后骂他被他知道,方才放下心来,摆出最诚恳的表情:“妾日日在读陛下赐的书,感沐圣恩,不敢懈怠。”
“那你说说,”燕铎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李景澄《左荆食志》中,炙豚之法,是用豕膏还是羊脂?”
裴少帷:“……”靠,你还真提问。
她只翻过那孤本前面几页,后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,她嫌费眼睛便搁下了。什么豕膏羊脂的,她连李景澄是谁都不知道。
燕铎看着她那张瞬间僵硬的脸,又笑了一声。
外边的周内侍听见那一声短促的笑,不敢打扰但又不得不开口提醒:“陛下,到太极殿外了。”
裴少帷率先松了一口气。谢天谢地,快走流程吧。她都快被车里这气氛闷死了,旁边这位主一会儿笑一会儿问话,跟猫逗耗子似的,她实在应付不来。
燕铎扫了她一眼,唇角勾了勾,先一步下了车,随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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