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箸,这回是鲈鱼脍,鱼片薄得透光,蘸了酱汁送进嘴里,鲜甜爽滑,凉丝丝的,正好解了炙肉的腻。
很好吃啊。这人什么舌头?
都一箸了,也不差两箸三箸的,裴少帷顺势吃起来,很是满足。
边吃边想,浮昌酒肆贵得离谱,不能常来,更别提点这么一桌子。方才进来时,这人食单都不带看,直接吩咐僮仆把好菜都上一道。
家中几座金矿啊?这般能造。
裴少帷承认,她有些仇富了。
“你也觉得难吃?”燕铎将茶盏在指间转了半圈,杯底磕在桌沿上,发出一声轻响,垂眸便撞上裴少帷逐渐怨念的神情。
“没有。”裴少帷赶紧正色,生怕下一秒他就让今日大厨去死。为了证明自己的话,她努力吃,一箸接一箸,也算解决了九牛一毛。
喝了口茶水重置口腔,抬头就见这位霸道公子侧着脸,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,嘴角勾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这是做甚呢?
霸道公子往后指了指。
裴少帷竖起耳朵听。
隔壁应是才子聚会,觥筹交错间,有人正高谈阔论,她听着听着,神情开始痛苦。
“裴九娘子那日在清议上说,‘渡者辟土开疆者也,归者择木而栖者也’,此言大妙!以南北喻渡归,既全了南北两方颜面,又暗指北人尚未融入,当真绵里藏针。”
“正是正是,还有那句‘显处视月,牖中窥日’,借支道林之语,把南北学问之争轻轻揭过,却又不失锋芒。此等才情,难怪太后看中,要选入中宫。”
裴少帷:……
有病啊!谁把她的胡言乱语拿出来品鉴啊!
裴少帷登时坐立难安,你们没别的可说了么?要不要讨论一下粽子吃甜的还是咸的?她那日就是随口胡诌一通,哪来这么多微言大义?她自己都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,这帮人倒是替她总结得头头是道。
偏偏眼前这人还雪上加霜:“听起来,这位裴九娘子还真是才气过人。”
裴九娘子本人:都是营销啊。
“呵呵……我见过裴九娘子,她本人倒是不在乎虚名。”她假笑回应。
“哦?”对面的人似乎来了点兴致,身子往前倾了倾,手肘撑在桌上,掌心托着腮,像在听什么趣事,“你与她相熟?”
裴少帷正想编个“莫逆之交”以示可信,隔壁的话题却越转越危险。
“只可惜,这等才情,竟要入宫去伴那等暴戾之人。”有人压低声音,但雅间隔板本就不厚,嗓门又大,压低了也挡不住,“听闻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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