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香吗?动手总比动脑好吧。
况且满座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,她一出口,岂不是老底都漏光?明天建康就能传遍“裴家九娘伤仲永”。
“阿妹!”裴元思见自家妹子迟迟不语,语气又多了着急,“众人看着,你若是再不帮愚兄,岂不是说裴家无人。”
要死,赶鸭子上架。
裴少帷想着,沉吟片刻,开口道:
“昔元帝南渡,对跟随之士道:‘人生所求,不过安稳之地’,自此斩荆棘,开阡陌,定社稷。
今尔等至,江已有舟,城已有郭,朝已有仪,野已有田,声无哀乐,亦有诸君口中的民间戏言。然此社稷安稳之象之所以能立于建康,非天降也,乃今人所铺之席也。
渡者,辟土开疆者也,是南地;归者,择木而栖者,乃北地。诸君学问渊综广博,我不敢轻言。然支道林有言:北人看书,如显处视月;南人学问,如牖中窥日。显处视月者,月固明矣,然所照者广而泛;牖中窥日者,所窥虽狭,然所见者真,各有其好。
诸君谈青史,谈出处,谈本心,然有一事,诸君始终未曾提及:诸君犹在渡,我辈已至矣。谨记圣恩,尽节竭诚。”
胡编乱造一大通,应该大概也许没露馅吧。不管了,先遁为敬。
一口气说完,裴少帷即刻从蒲团起身,接过婢女秋霜递来的幕篱戴好,从屏风绕出来,朝众人轻颔首,便带着秋霜出了门,留下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的潇洒背影。
见状,裴元思瞧着众人皆是沉思,得意拱手:“舍妹浅谈,诸君莫要见笑。”
甩下这句极为装杯的话,他连忙也跟了出去。
室内此时才响起絮絮交谈。方才女郎的声调清越婉转,如同泠泠轻响,而话中驳斥大气,他的诘问也如数还给他——不过是民间戏言,今上不在乎,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,更是无谓,以至于郎韫玉都细细品味,随后才问道:“敢问这是裴家哪位女郎?”
北地之人不清楚,南地这边则是有人摇着麈尾,故作潇洒道:“你们初来建康,自是没听过这位。儿时颖悟,六岁便熟读四书五经兼太史。十岁时左儒见之,称她神爽聪令,非常人也。”
“原来她便是裴家九娘子。”郎韫玉径直接话道。他转过身看向裴少帷离去的背影,心想名不虚传。
“诶……”我没提名字啊。
原先说话那人没想到,裴家女郎的名声都传到北地去了。
裴少帷若听见,大概只会悲愤掩面,完了,神童包袱又加重了。
——
六月徂暑,午阴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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