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虞晚乔的沉默,屋中二人只以为她乍闻此消息吓着了,安慰了她几句,沈清泽便同太子一道离开,想来是去布置宫中防疫去了。
两人一走,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
香炉里的烟丝袅袅而上,暖炉中的炭火烧得旺,窗外风雪拍打。
虞晚乔怔怔做回榻上,盯着暖炉中跳跃的黄光,心里第一次没了主意。
也许……就该借着这次瘟疫,让那人悄无声息地死在冷宫,如此,今后她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可师父方才说……如果这样,她又与那恶人何异。
不知为何,虞晚乔突然想起那夜少年微微跛足的单薄背影来,月色下,少年的身影孤寂而苍白,带着莫名的沉沉死气。
可分明虞晚乔打听的消息里,虞乘渊在从前作为太子时也曾张扬和煦。
五岁的时候,小小少年便可以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,驰骋在郊外无垠的原野上,夕阳余晖洒在他明媚的眉梢眼角,他在小马驹上高举着小手朝她挥舞,大声唤她“阿姐!”,欢快的声音久久回荡。
虞晚乔的记忆中明明没有这样的画面,但那一幕就仿佛本来就刻在她脑海一样,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来。
中午一顿饭用得食不知味,许是冷宫瘟疫的消息已经传开,锦华宫中气氛也比往日压抑。
虞晚乔问绿漪:
“可知陛下如今除了封锁冷宫,还做了什么举措么?比如……请太医什么的?”
绿漪指挥人将饭菜收下去,轻声道:
“太医请了,只不过……没给冷宫那位请,而且奴婢听李公公说……”
虞晚乔瞥了她一眼,绿漪抿了抿唇,才接着道:
“说柳尚书已经向陛下进言,为了防止瘟疫蔓延,建议直接处死冷宫那位。”
虞晚乔蓦地抬眸。
柳明昉掌管户部,是太子麾下文臣周营的舅父,他在此刻进言到底有几分是太子授意?
虞晚乔若有所思地颔首,在桌边小坐了会儿,由着绿漪扶她去内室午憩。
然而躺在温软的床榻间,她却怎么也睡不着,眼睛一闭,虞乘渊少年时的身影和冷宫里的身影便交替在脑海中浮现。
虞晚乔想起上辈子这乾县的瘟疫就是在发病后不到一个月内,便研制出了对症之药。
一个月……
如今乾县那瘟疫从发现至今也近二十天了,最初发现疫情的时候,她还曾随薛绍一起去乾县看过。
虞晚乔猛地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,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,匆匆披好衣裳穿好鞋就向外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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