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火晨间为我梳头,我望着镜子中的自己,忽然晃了神,抬起手,从里间挑出一丝白发。
我一时愣了,竟久久不能回神。
随后又释怀了。
是啊,如今已是嘉启二十年。
已经过去二十年了。
下个月,帝后便要大婚了。
帝后大婚后,我便要还政。
按照礼制,是要办个宗亲宴的。
就在宗亲宴上还政吧,我想。
这些年,我为他养了很多好用的臣子,都是廉官清臣,虽心思不一,虽也有爱贪小利者,却大都是能干实事的。
只是自元熙带着援玉回了她的西南封地,我已许久不曾见她了。
而近日,北祈骚扰边境的小动作越来越大,可朝中仍旧找不出除了哥哥之外第二个能上战场之人。
可哥哥……
我叹了口气。
他为南萧征战了几乎一辈子,如今本是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日子,我哪有那个脸让他继续上前线打仗?
连日来,我一直闷闷不乐。
不过珩儿也大了,他是个让我放心的,也许后辈晚生会有新的想法也说不定。
等政权移交到他的手中,这些事,便让他去烦心吧。
以至于越是临近帝后大婚,我便越是觉得轻松,人都一下子像年轻了十岁,也不再爱穿那些个花色老气的衣裳。
封后圣旨早就下来了,只是少一场大婚罢了,伽释一直都生活在宫中,故而除了宫中改称她为皇后娘娘外,其余并无不同。
宗亲宴上,本来该只有宗室子弟的,只是沈氏皇族只剩下了珩儿一人,嗣音又带着援玉远在西南封地,凑不齐人,也会损了皇家体面,故而我让百官一同进宫赴宴,倒也算其乐融融。
席上,鸡鸣寺的慧禅大师为帝后算了一卦,解签时,他却面色凝重,惹得大殿忽然就面色凝重起来。
伽释见状,立时就找了个由头把人喊了出去,却迟迟不见归来。
酒过正酣,我从袍袖下捏了捏那枚虎符,想着把兵权交到珩儿手中,这样,便算是还了政,我也能好好的从那吃力的位子上退下来,安享晚年。
只是我刚拿出来,他突然朝我举杯:“母后,儿臣有一事要奏。”
我望向他,长身玉立,松姿鹤貌,他是沈氏后辈中,模样姿态都最像他的。
果然是外甥肖舅。
我越看越满意,南萧交到他的手中,我怎么样都是很满意的,笑了笑:“你说。”
“母后,北祈近来时常骚扰我朝边境,如蚊似蝇,百姓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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