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胯骨,她没说话,退后半步站在石阶边缘,脚底踩着湿滑的苔皮,靴跟陷进灰浆缝里。
石像脚下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全身裹着黑布,布面被地宫里的潮气浸得发亮,雨水从穹顶裂缝滴下来,落在黑布上后滚成水珠,水珠顺着布面褶皱往下滑,在布角凝成一小团。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,眼白浑浊,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,眼周皮肤被布边勒出深印。他盘腿坐在石像脚背上,右手握着一根紫檀木拐杖,杖头雕成一只鸟的形状,鸟喙朝上,喙尖抵着石像脚趾。拐杖底部包着铜皮,铜皮被地面磨出亮痕,亮痕里嵌着石粉。
守门人开口时声音很干,像两块粗石面互相刮过。“陆九喧。”他叫出名字的瞬间,石殿穹顶裂缝里漏下的天光暗了一瞬,光斑从石像肩头移到胸口,铜镜表面的水痕被光烘得发干,镜面里的血池画面晃了一下。陆九喧看见母亲的手指动了一下,指尖在石柱表面蹭了蹭,指甲缝里嵌着暗色物质。
“你要过这一层,必须回答一个问题。”守门人右手拄着拐杖站起来,黑布下摆拖在石面上,蹭过灰浆缝时带起一小片湿灰。他比陆九喧矮半个头,但站直后肩膀很宽,黑布裹着的身体轮廓粗壮,拐杖点地时铜皮磕在石面上,响声干而短。“你师父为什么收你为徒?”
陆九喧左手从剑鞘铜箍上松开,垂在身侧,指腹上沾着的铜绿蹭在裤缝上。他盯着守门人那双眼睛,眼白里的浑浊纹路像被水泡过的旧纸,瞳孔缩着,没有眨动。他想起师父第一次带他进哀牢山那天,山道上的碎石硌脚,师父走在前面,桃木法剑横在腰后,剑鞘末端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。那天师父没说话,只在岔路口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走。
“因为我是守账人的后代。”陆九喧说。声音平,尾音在石殿里绕了一圈,撞上石像后背弹回来。守门人摇头,黑布裹着的下巴左右晃了晃,布面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。他抬起左手,拐杖换到右手,左手从黑布下面伸出来,手指干瘦,指甲修剪得很短,指腹上有一层厚茧。他指着铜镜边缘,指尖离镜框还有半寸距离,没碰上去。
“不对。”守门人说。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石殿穹顶裂缝里的天光又暗了一成,光斑从铜镜表面完全移开,镜面暗下去,只剩边缘水痕反射着微弱的光。“你师父收你,是因为你母亲跪在他面前求他。”
阿依站在石阶边缘,脚底往后退了半步,靴跟踩碎一块苔皮,碎屑粘在靴底。她右手按在短刀柄上,指节发白,刀柄麻布条被她攥出几道褶。她没看陆九喧,目光落在守门人那只干瘦的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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