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山层的入口在身后合拢时,石面与石面之间挤出一声闷响,像湿布拧过最后一道水。陆九喧站在青石板上,鞋底踩着的石面有细密的凿痕,凿痕里嵌着干涸的暗色物质,踩上去不打滑。他左手攥着桃木法剑的剑柄,剑身封印符文的印子已经暗了,只剩几道青灰痕迹贴着木纹。阿依站在他右侧半步远,骨笛握在右手,笛口朝下,尾端那朵鬼面花的刻纹在暗光里泛着浅褐。
她迈出第一步时,骨笛自己响了一声。声音短,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笛身,音调往下沉,在空气里拖出一条极细的尾。阿依停住脚,把骨笛翻过来看,笛口朝上,里面没有风,笛膜也没动。她抬头往前看,青石古祭道从脚下铺出去,两侧立着石像,每隔三步一尊,石像比人高半个头,肩宽,手臂垂在身侧,手里各捧一盏铜灯。石像的脸面是平的,没有五官,连鼻梁的凸起都磨掉了,只剩一块弧面,弧面上有细密的凿痕,像被砂纸打过。
“骨笛在指路。”阿依把笛口朝前,笛身又震了一下,这次震得长,声音从笛尾的裂口里漏出来,音调比刚才高了些。她往前走了两步,骨笛的震感跟着变强,像有人用手指按着笛身往某个方向推。陆九喧跟在她身后,桃木法剑的剑尖垂着,离地半尺,剑身上的青灰印子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。他走了十几步,法剑的剑尖忽然往左偏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吸住。他停住脚,把剑举起来,剑尖对着左侧第三尊石像。石像手里的铜灯灯盏朝上,灯芯只剩一截焦黑的棉线,灯油早就干了,盏底结着一层灰白的垢。
陆九喧把法剑往前递了半寸。剑尖离铜灯还有一掌距离时,灯盏里那截焦黑的灯芯忽然亮了一下,火苗从棉线顶端冒出来,颜色发青,不高,只比灯盏沿高出一指。火苗稳住之后,灯盏里的灰白垢层开始裂,裂纹从盏底往盏沿走,像干涸的河床。阿依凑过来看,火苗的光映在她脸上,颧骨上的暗色痕迹被照得发浅。火苗中间浮出画面,像水里的倒影被托到水面,画面里是一座城,城墙用青石砌,城门开着,门洞里挤满人,都是孩子,最小的被抱在怀里,大的牵着小的手。一个穿深色长袍的人站在城门内侧的高台上,手里托着七枚铜钱,铜钱在画面里泛着暗光。他把铜钱一枚一枚递给面前的人,每递一枚,接过的人就往后退一步,退进身后的阴影里。陆九喧盯着第五个接铜钱的人,那人侧过脸,下巴的线条和眉骨的弧度他认得,是师父年轻时的脸,颧骨上还没有那道疤,头发也没白。
火苗晃了一下,画面灭了。灯盏里只剩那截焦黑的灯芯,火苗缩回去,青色的光点在芯尖上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