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哨在阿依掌心裂开第一道纹时,冰室顶部的冰棱同时断了一排。断口很齐,像被什么从内部顶开的。融化的骨面淌出灰白色的浆,浆水没滴到冰台上,在半空凝住,拉成一缕细长的烟。烟头朝上卷,卷到拳头大小时停下来,凝成一个独脚五郎的形状——黑毛、单腿、翻脚掌,比真身小得多,只有拳头大小。它的嘴没动,但冰壁上所有魂账刻痕同时亮了一下。
“第一代魂。”阿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她右手还保持着握骨哨的姿势,指腹上那道薄膜裂口重新渗出血珠,血珠没往下滚,被灰白浆面吸过去,在独脚形态的脚底凝成一个红点。冰台另一侧,独脚五郎君的真身发出第一声惨叫。那声音从它全身骨哨里同时挤出来,哨口喷出的气在冰面上吹出一圈白痕。它黑毛里的骨哨开始炸裂,一枚接一枚,每炸一枚就有一缕灰白的魂从哨口脱出,魂形不一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脱出后贴着冰壁往上飘,飘到一半就散了。
畲比木的声音从第六层石壁传过来,被冰层削得只剩半截:“阿依,用护身符!你母亲给你的护身符里封着你兄长的最后一缕魂——把第一代魂引到你兄长魂里,让它们同归于尽!”声音落下去时石壁缝里渗出几滴冰水,滴在阿依后颈上。她左手从胸口扯出护身符,兽皮面被汗浸得发软,缝线里那三根细骨拼成的半个圆,缺口正对着掌心那个独脚形态。她没犹豫,把护身符按在胸口,骨面贴着心口,兽皮缝里的细骨一根根立起来,刺破皮面,刺进她胸口的皮肤。血珠从针眼里冒出来,三滴,排成一条斜线。
护身符里溢出的魂是淡青色的,比第一代魂的灰白要浅,要薄。魂形是个年轻男子的轮廓,比阿依高半个头,肩膀很宽,右手缺了一截小指——那是她兄长。魂从护身符里钻出来时没有声音,只在冰面上投下一小片淡青的光。光面里,第一代魂的独脚形态停住了,灰白浆面不再翻涌,独脚的翻脚掌朝后转,转向淡青魂的方向。两个魂在冰台上方半尺处撞在一起,没有声响,没有光爆,只是互相缠住,像两股绞在一起的麻绳。灰白和淡青绞了三圈,绞紧,绞到分不清颜色时,同时往下一沉,沉进冰台面里。冰面封住它们,冰层底下浮起一层细密的裂纹,裂纹从中心向四周爬,爬到石柱底部时停住。
独脚五郎君的真身发出第二声惨叫。这次声音从它头骨内部挤出来,头骨表面的黑毛整片整片地脱落,露出底下灰白的骨面,骨面上嵌着最后一枚骨哨。那枚骨哨比其他的都大,哨口朝内,哨管里塞着一截指骨。陆九喧左手长剑还咬在嘴里,剑柄铜皮上的牙印硌着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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