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的右脚悬在第五级石阶上方,骨哨贴着手心,哨身里那缕光忽然跳了一下,像被风吹歪的烛苗。她没有踩下去。
“陆九喧。”她开口,声音在石阶间压得很低,“我兄长的指骨被陆九渊用过。你师父的名字跟他的刻在一起。换魂阵第三柱的指骨是你——但你师父为什么把你的魂账托给毒娘子?”
陆九喧停在第七级石阶上。左手的长剑在鞘中震了一下,剑柄铜皮上的牙印蹭着他虎口旧疤,那道横纹从虎口延伸到腕根,比旁边的纹路深,像后来刻上去的。他没有回头,右手桃木法剑的封印符文在暗处亮着,剑尖朝下,照出阶沿上一道旧刻痕。刻痕弯折朝外,点刻在弯折外侧,跟集市上紫檀木拐杖底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“我师父死前见过谁,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从石壁间折回来,碎了一缕,“但毒娘子知道。”
他把右脚从第七级移到第八级,石阶表面的青苔在靴底滑了一下,他重心后移,左手在石壁上撑了一把。掌心贴到石面时,石壁上的刻痕硌进掌纹,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是“阿木嘎”三个字旁边新刻的一行小字,笔画极浅,像用指甲划的:“第三柱空,勿填。”
阿依把右脚放回石阶,骨哨贴着手心往下走。阶梯在石壁裂缝中弯了三次,每次弯折处都有一道旧刻痕,刻痕方向朝下,阶沿上的青苔被踩出几道新痕,痕底露出灰白色石面。越往下走,风里的铜锈气越重,甜腥味反而淡了。到第七个弯折处时,石阶到头,面前是一道天然石缝,缝宽仅容侧身,缝口边缘被水汽泡得发黑,黑面上留着几道指印,指印大小跟阿依的手差不多。
“有人先到了。”阿依把骨哨凑近缝口,哨中微光探进去,照出石缝内侧一道弧线。弧线从缝顶延伸到缝底,弧面光滑,像被什么薄刃割过。陆九喧侧身挤进石缝,左肩蹭到缝壁,衣料上沾了一层黑灰。他走了约莫二十步,石缝豁然开阔,面前是一座地下石室。
石室顶高约三丈,四壁打磨光滑,壁面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线条,线条从地面往上爬,到顶时收成一束,聚在室顶正中央一个凹坑里。凹坑里嵌着一枚铜钱,铜钱方孔中穿着一根干枯的指骨,指骨朝下,骨面上刻着“陆九渊”三字。陆九喧从怀里摸出那枚一模一样的铜钱,两枚铜钱的边缘纹路完全重合,连方孔内侧的锉痕都一致。
石室中央立着三根石柱,柱高及腰,柱身浑圆,表面刻着细密的横纹。第一根柱顶有一个凹槽,槽中放着一枚铜钱,与陆九喧手中那枚完全相同,铜钱方孔里也穿着一根指骨,骨面上刻着“陆九渊”。第二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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